这份对朝局和人心的洞察,不愧是李唐的公主。
赵怀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胡床坐下,示意永福公主也坐。
永福公主乖巧地坐在身边,手搭在赵怀安的手上,给予他力量。
赵怀安愣了下,随后沉吟片刻,缓缓道:
“静观其变,看似稳妥,实则被动。”
“长安若乱,首先波及的就是我们这些外镇兵马驻扎的营地,乱兵一起,首当其冲。”
“况且,乱局之中,变数太多,当中有任何一方行险,趁机发难,直扑宫禁,控制要枢,我们就被动了。”
说完,赵怀安抬起眼,目光灼灼看向永福公主:
“但抢先下手,亦需名分。”
“我等是外臣,无诏不得擅动,更无权干预皇位继承。”
“强行介入,便是谋逆,这有点麻烦。”
永福公主也心乱,所以这会没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她毫不犹豫开口:
“名分?”
“我便是名分。”
“本宫是宣宗皇帝之女,懿宗皇帝之妹,当今天子的亲姑姑,大唐仅存的嫡长公主。“
“陛下若真有不测,在郢王、吉王、寿王乃至其他宗室子弟之间,我作为皇室至亲,过问、甚至……决定嗣君人选,有何不可?”
“至少,我有资格发出声音,有资格站在台前。”
她越说越激动,看着赵怀安,眼中光芒渐盛:
“而你,赵怀安,检校太尉、使相、淮西郡王、保义军节度使,刚刚立下收复长安、匡扶社稷的不世之功。”
“是陛下亲口嘉许、赐丹书铁券、图形凌烟阁的国之柱石!”
“你手握重兵,驻跸京师,值此国本动摇之际,挺身而出,稳定局势,扶保皇室,难道不是忠臣本分?难道不是顺理成章?”
赵怀安摸了摸胡须,身体微微前倾:
“公主的意思是……”
永福公主张开手指,条理清晰:
“首先,我们必须要在宫里有人,要立刻打通和宫中的消息往来。”
“周敬容必须设法再递消息出来,至少要知道陛下是否清醒,能否言语。这是根本。”
“然后就是严密监控城中各军动向,尤其是神策五十四都中,田令孜和杨复恭可能调动的力量。”
“还有就是,咱们需要盟友,不仅是李克用那样的藩军,还要能写诏书,能张目的朝臣。”
“这些人中,有哪些是能为我们所用的呢?”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稳住李克用!”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巩固河东,攫取更多利益。”
“最后,就是立谁?我觉得目前不用我们去决定,就静观其变,谁给咱们最大的回报,我们就帮谁!”
“急的不是我们,应该是他们!”
她一口气说完,微微喘息,但眼神越发明亮。
赵怀安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这永福公主段位有点高啊。
也没人教他抢班夺权,她就无师自通,甚至这番谋划,大胆、缜密、步步为营。
甚至毫不夸张说,搞阴谋诡计这一点,她比咱赵大厉害!
想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赵怀安都有点犹豫,是否要把永福公主纳入墙后了,以她段位,家里的那几个岂不是和小白兔一样?
于是,他犹豫了下,缓缓道:
“行,就按公主说的办。”
“下面,就由公主召集部分重臣,申明大义,主持局面。”
“而我就居外,以为公主后盾,震慑不轨。”
他站起身,走到永福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举风险极大,一旦事败,你我将万劫不复,公主可曾想好?”
永福公主仰起脸,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有何不敢?”
帐内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织在一起,仿佛已融为一体。
赵怀安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种渴望攫取权力的火焰,与他内心深处某种野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永福公主也同样压制着心中的火焰,冷静道:
“事不宜迟。何惟道可靠,让他立刻去安排,设法与周敬容建立联系,不惜代价获取宫内确切消息。”
“同时,以我的名义,秘密联络牛蔚、王铎,试探其口风。”
“至于李克用那边……”
她微微蹙眉:
“此人桀骜,寻常利诱未必奏效。或许……”
赵怀安摆手,对永福公主道:
“这我会来办的!公主勿忧!”
说完,赵怀安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公主也请早些回去歇息,养精蓄锐。接下来,恐怕再无安宁之时了。”
可下一刻,永福公主竟然直接把斗篷脱掉,随后解开衣服,直接跳在了赵怀安的腿上。
她眼神带着光,权力总是让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