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帅战死后,太尉如何安置你部的?”
那萧镕抱拳:
“太尉令我部在这里等待排阵,说军帅麾下诸营全都由排阵统率,之后对唐军发起攻击!”
一听这话,朱温大喜,暗道:
“天助我也!李唐宾的精锐未损,尽数归我,此战胜算又添三分,我的实力又能再上一台阶!”
而他脸上却露出沉痛与肃穆之色,拍了拍萧镕的肩膀,叹道:
“唐宾兄弟英年早逝,实乃我军大损!”
“萧师将,你且节哀。太尉既将你部托付于我,我朱温必不负所托,定要带领兄弟们为唐宾报仇雪恨,重振我军声威!”
萧镕闻言,虎目含泪,抱拳道:
“末将及麾下弟兄,愿听排阵使调遣,为军帅报仇!”
“好!”
朱温赞了一声,随即环顾四周,问道:
“你部现在何处?营寨如何?士气可还可用?”
萧镕连忙答道:
“回排阵使,我部两千余人,就在前方二里处的土坡后扎营,依坡傍水,扼守要道。”
“营寨坚固,弟兄们虽因军帅之死悲愤,但求战之心甚切,士气可用!”
“还有四个师,都是李帅麾下善战精锐,如今还留在阵地上,只等排阵使接管。”
朱温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
此地距离昆明池主战场尚有距离,位置不错,正好可以在此稍作休整,收拢李唐宾旧部。
然后直接以生力军姿态,抵达战场,到时候等后方的李克用发起攻击,他正好来个中间开花。
朱温看了一眼天色,又问道:
“此处可还有其他友军?太尉大军现在何处与敌接战?”
萧镕道:
“此处只有我部奉命在此接应排阵使。太尉亲率主力,正在前方十里外与郑畋军激战,战况胶着。”
“刚刚太尉那边还传令来,说等排阵使大军一到,便合兵一处,由排阵使率我部及本部精锐,从侧翼猛攻郑畋中军!”
“……”
朱温沉吟,如此看来,尚让大军已经和郑畋全面接战了。
如此,他大手一挥:
“既如此,事不宜迟!萧师将,你速回营寨,整备兵马,准备与我大军汇合。我随后便到,与你部一同前往昆明池西岸,助太尉破敌!”
“末将领命!”
萧镕抱拳,转身便要上马回营。
“且慢!”
朱温忽然又叫住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萧师将,你营中粮草辎重可还充足?我军远来,需得补充些食水。”
萧镕不疑有他,答道:
“营中尚有数日之粮,饮水取自旁边昆明池中取,甚是方便。排阵使大军若需补给,末将可立刻命人准备。”
“好,有劳了。”
朱温笑容更盛,挥手:
“你且先去准备,我大军稍后便至。”
看着萧镕策马远去的背影,朱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转身对身边的朱珍、庞师古等人低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但保持警惕。”
“抵达萧镕营地后,先控制寨门和要害,接收其部时,需得小心,以防有变。”
“李唐宾旧部虽归我统率,但毕竟初附,不可全信。”
朱珍点头:
“主公放心,我亲自带人先去接管营防。”
庞师古也道:
“末将率部在外围警戒,若有异动,可随时接应。”
胡真在一旁,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会不会事太好了,那李唐宾麾下在尚让那边都是肱骨,如何会将此等精锐交给主公统领?
要是尚让有这般高风亮节,他们也不会走到投唐的这一步啊!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朱温,但看到朱温那志在必得、兴奋难抑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主公正在兴头上,泼冷水恐惹不快。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李唐宾战死是实情,其部群龙无首,由位高权重、同样善战的朱温接管,似乎也合情合理。
……
大军继续前行,很快便看到了萧镕所说的营寨。
果然建在一处背靠昆明池的土坡上,寨墙以木栅为主,看起来还算齐整。
寨门敞开,隐约可见内部有军士活动。
朱温率军来到寨前,萧镕已带人在门口迎接。
朱温示意朱珍带一部分精锐先行入寨协助布防,占领要害。
自己则与庞师古、胡真等人在寨门外略作停留,观察形势。
朱珍还没行动,朱友文就带着一支骑兵奔进了营寨。
见此,朱珍脸色难看,而那边朱温则笑道:
“无妨,小儿辈建功立业嘛!年轻人,得多给他们机会锻炼!”
朱珍抿着嘴,不吭声。
那边,朱友文带人进入营寨,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营中士卒见到外面朱温的旗号,大多露出好奇的神色,并无异样。
萧镕见是朱友文来了,没有对这少年有丁点怠慢,依旧殷勤地引着朱友文查看粮仓、水源,并安排人手为朱温大军准备歇息之地。
营地外,就在朱温心中稍定,准备下令全军入寨休整时,异变陡生!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营寨北面和东面响起。
紧接着,战鼓雷动,杀声震天!
只见本身平静的旷野瞬间震动,原先后方的一片密林中,也竖起了无数旌旗,大量伏兵蜂拥而出!
右侧密林中冲出的,正是尚让的侄子尚可及所率的精锐步卒,刀枪如林,甲胄鲜明;
左侧昆明池岸边的芦苇荡中,也杀出大队骑兵,当先一将,赫然是尚让麾下另一员悍将杨能!
与此同时,原本敞开迎接的营寨寨门轰然关闭!
寨墙之上,萧镕及其部下瞬间变脸,弓弩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刚刚入寨、尚未站稳脚跟的朱友文所部骑兵!
寨内也响起喊杀声,显然早有伏兵藏于营帐之中!
“中计了!”
朱温脸色剧变,心中瞬间冰凉。
他猛地看向萧镕,只见萧镕此刻已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朱温的义子朱友文。
他将人头猛得甩出营壁,高声怒喝:
“朱温逆贼!太尉早知你包藏祸心,欲勾结唐军!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杀!诛杀叛贼朱温!”
“保护主公!”
“各部就地列阵!”
庞师古反应极快,先是让朱友恭带着厅子都护住朱温,然后就吹号角、令各军就地防御。
此时,朱温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尚让竟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叛变的消息。
这个时候,朱珍连忙大喊:
“主公,咱们速撤吧!向东突围!”
可朱温跳起来,大骂:
“不准撤!”
“全军就地战斗!”
“我军有万人,那尚让就算知道我军侧击,他又能从前线调动多少兵马?”
“现在也好!尚让自己分兵下来,我这边只要守一点时间,后方的沙陀人就能来!”
“到时候,里因外和,这仗还是我们赢!”
此时,朱温心头滴血。
本来他是想混入阵内,等沙陀人来攻后,他再背刺尚让。可现在,却棋差一着,反而先为沙陀人打了头阵!
如此,朱温挥着刀,大吼:
“杀!”
“此战我军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