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之所以答应王重荣,除了为了粮食,还有一部分是考虑战后的格局,作为地方藩镇,他自然不想朝廷还有太强的实力。
于是,这段时间,河中方面开始负责起勤王大军的补给,但这种支应实际上也坚持不了多久。
毕竟连河东都扛不住了,别说只有三州之地的河中了。
所以,留给赵怀安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为了犒赏韩琼、高仁厚、韦金刚他们,赵怀安还是分出大批物资举办了一个篝火会。
因为阵前,没有酒水,但也足以让全军上下高兴了。
而同样的,对面营垒的大齐军,在看到对面如繁星般的篝火,胆气大衰:
“这些唐军到底是来了多少人啊!而且也不像是没粮的样子啊!”
……
赵怀安也和一众都将们烤着牛肉,而旁边的张龟年则开口:
“大王,如今局面,敌军依旧坚守不出,按照我军的速度,就算是一个个拔营,等粮食吃完了,也拔不完,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赵怀安看到高仁厚有想法,扬了扬下巴,问道:
“老高,你这仗打得不错,对后面你有什么看法?”
高仁厚将嘴边的油抹掉,然后回道:
“大王,我军是一定要逼着贼军野战的!”
“而要想让敌军野战,就必须逼得贼军不得不出战!”
“末将想到了两种办法,一个就是攻其必救!”
“如今我军克战,只用步甲即可,反而我军和平夏党项的骑兵倒浪费了,不如让他们南下直接攻击长安,只要咱们的骑兵出现在长安附近,那黄巢必然惊慌,一定会调发尚让回援,或者直接命他趁机出战!”
“另一个办法,就是找到敌军的粮台所在,只要咱们烧毁了敌军粮台,敌军也只能野战了。”
赵怀安想了想,对高仁厚回道:
“第一条太险,我军要想野战,是离不开骑兵辅翼的,我们要和敌军野战,不是要削弱自己,那样风险太大,没准还真就败了!”
“而以骑兵机动南下,是绝无法对长安产生威胁的,那黄巢不是个庸人,不会做出大军回援这种事情的。”
想了想,赵怀安对何惟道,问:
“老何,咱们之前派往长安的那批人里,有谁能弄到尚让大军的粮台位置的?”
何惟道抱拳:
“大王,现在咱们的人联系上了瞒天虫,但这人有点不老实,似乎对咱们能不能击溃贼军保持怀疑。”
“不过如要是能安其心,以那瞒天虫的地位,想来是能弄到地址的。”
赵怀安笑了,然后对左右道:
“看见吗?又回到开始了,咱们还是要先打一场大战,不然人家都不带跟你玩了!”
赵六听了这话,狠声道:
“这瞒天虫就不担心额们把他卖给黄巢?他这样的叛徒,也能和额们谈条件?”
何惟道连忙说道:
“押衙,那瞒天虫还是有大用的!”
赵怀安点了点头,对何惟道吩咐:
“老何,你让人去和这个瞒天虫说,让他提条件,只要能弄到粮台位置,我赵大给他保举去做刺史!地方要哪,他随便选!”
“威逼不行,咱们就利诱嘛!”
豆胖子这时候说了:
“大王,朝廷能同意吗?”
旁边的李师泰骂了:
“朝廷?他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时候有它说话的份吗?”
众人表示没毛病。
那边,何惟道有了赵怀安的这个保证,心里也稳当不少,认为这个价码,那瞒天虫一定拒绝不了。
就算他真就拒绝了,那也没事,他们也接触了不少大齐军的军将,只是因为没合作过,所以都比较谨慎。
但真到那个时候,也只能去试试了。
于是,何惟道抱拳:
“大王,那下吏就让人去接触瞒天虫!”
赵怀安点头,随后将刀上插着的牛肉从篝火中取下,然后给众将分肉。
忽然,赵怀安注意到法曹李延古欲言又止,问道:
“老李,你才入我军,不晓得我脾气,只要在战前,你就大可畅所欲言!”
“我喜欢的你的耿介,不要隐藏它!”
李延古这才不犹豫,问道:
“大王,为何不喊驻扎在富平的李克用部来援呢?”
“这样我军就可以既有骑兵野战,又有骑兵机动南下袭扰长安周边。”
“如此双管齐下,必事半功倍!”
赵怀安顿了下,对李延古坦言道:
“如是之前,你说的定然不会错!”
“可现在李克用已是右路元帅,其位已不在我之下。我就算调度他南下,他为何会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他呢?”
“现在谁都晓得,最重要的战功是渭北一带的决战,他如何会愿意率沙陀人孤军深入渭南?”
“不过,我倒是邀了他南下助战,至于他来不来,就不是我决定了!”
“我们做好自己的!”
“明日我军继续邀战,由陈法海、段忠俭、刘信、周德兴四部出击!目标栎阳!”
正吃着肉的四将听了后,连忙起身唱喏。
最后,赵怀安也没再和李延古多解释,笑着对众人道:
“今日没酒,我赵大以水代酒,再敬兄弟们一杯!”
“诸君!当努力!”
众将齐齐大唱:
“万胜!”
不一会后,不远处不晓得谁人在唱着军歌,歌声远远传来,悠扬苍凉。
赵怀安也念念唱着: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一轮明月皎皎,渭北大地上,金气大起,白虎星大明!
刀兵大起!
翌日,前头来报,贼军精锐三万逶迤出营,直奔保义军而来!
赵怀安大喜,亲敲战鼓,驾驴宝车,统兵两万五千众,列阵于栎阳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