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决定就行。”
赵怀安意外地看了一眼,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好感,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总是能和自己保持一致。
可永福公主做到的不仅如此,她还说道:
“你也不必对本宫心有愧疚!”
永福公主的声音,在氤氲的水汽之中,显得格外的轻柔:
“本宫不懂行军打仗,但却对人心有一二领悟。”
“如今你军中人心四散,除了党项人还听你的,其他的都各行其是。甚至这段时间,不断出营抄掠,是不是都没和你说过?”
但你别看永福公主话说得硬气,但整个人都贴在了赵怀安的胸膛,贴得越来越深。
“本宫来寻你,也不是指望你能立刻替本宫收复长安,你也没那个实力!”
“本宫就是想带女儿来见见你,让你看看,别忘了!”
赵怀安听着永福公主如此发言,恶向胆边生,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胸膛上,颤得水花四溅,然后就恶狠狠道:
“公主!你说我赵大没这个实力?”
“我有没有实力,你不晓得?”
说着,就要给永福公主好看!
可永福公主却一只手推在赵怀安的胸膛,冷声道:
“本宫之前说了,人心变化,本宫还是晓得一二的。而这人心,不仅仅是你的那些貌合神离的友军,更说的是贼军!”
赵怀安皱着眉,手也放了下来,让永福公主继续说道:
“你刚刚说如今局面已成了僵局,没战机可寻,本宫倒以为,未必!”
赵怀安眉毛一挑,人仰在后头,双臂把在木桶上,懒洋洋问道:
“哦,这话怎么说?”
永福公主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他,分析道:
“如今困难无非两个,其一,便是粮草不济,难以为继;其二,便是敌军坚守不出,我军强攻不得。”
赵怀安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两点,看似是我们的劣势,但若是运用得当,却也同样可以,成为我们致胜的关键!”
赵怀安摸了摸下巴,不以为意:
“你不会觉得,我佯装撤退,然后引诱敌军出击?”
“没用的,这招我都试过,敌军压根不出击!”
永福公主嗤笑道:
“因为你是演的,所以人家怎么会上当!”
“等你真正粮食用尽,无奈撤退,等大军将渡大河的时候,你觉得那些贼军真的就能忍住不出动?”
“真假难测,就是因为大部分都是真的,或者几乎都是真的,可却只有小小一点改变,却可以成为你的陷阱!”
“还有一点也是非常关键的。你要从贼军那边去想,他们现在在渭水北岸采取守势,但你觉得他们能守多久?”
“人心是这样的,就是得陇便望蜀!”
“那黄巢要想在长安立足,就需要彻底占领关中,将四塞拿下,如此才能将关东诸藩军阻挡在关外,他才能有一份基业。”
“而现在你和李克用率领的勤王大军,如泰山压顶一样压在黄巢的头上,他如何敢动兵向西?”
“一个人成功的太轻易了,他就会忘记他的成功只是来源于运气。黄巢刚刚登基,正是他骄横的时候,可他麾下大将尚让却一直驻扎在渭水岸边不动,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赵怀安有点明白了。
而永福公主进一步说道:
“当年玄宗皇帝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禄山在潼关被阻!在他的后方,河北已被朔方军和反正军收复!他的主力完全被截断在中原,前不能进,后不能回!”
“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但越是这种情况,人心就会越复杂,想得就会越多!”
“当时哥舒翰觉得自己守住潼关不出,安禄山自会败亡,可他只是自己,却不晓得玄宗却是另外一套想法!”
“当时关中兵力几乎都在哥舒翰手上,他久久不能建功,不仅陛下犹疑,就是他麾下的军将们也焦躁,毕竟再拖下去,纵然安禄山败了,又何他们有什么呢关系呢?人家只会说是朔方军的功劳!”
“而彼此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你只看到自己陷入绝境,却看不到越是这个时候,贼军上下人人躁动,他们能放过你退回去?根本不可能!”
“你就是一块肥肉,他们人人都想扑上来咬你一口!”
“但变化之道就是,猎人与猎物的转变从来都是瞬间!”
“当你最虚弱的时候,也正是你克敌制胜的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永福公主乜着赵怀安,讥讽道:
“还有,你也别一副被我侄子欺负的样子!你这个狗东西打长安是为了他吗?还不是为你自己!”
“所以啊!收起你这套虚伪,像狼一样去撕咬!将贼军撕碎,而长安就都是你的!”
赵怀安忽然探出手,捏着永福公主的下巴,笑道:
“公主,你看人真准!咱真的是头狼!”
“嘿嘿嘿!”
“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