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独孤部随北魏孝文帝迁至洛阳,在汉化改革后,部分独孤氏就又恢复了刘姓。
而到了本朝,代北刘氏几乎和唐人贵族没什么分别,是代北之地真正的大豪族。
沙陀人也就是自李国昌这一代做了节度使,才能有资格和刘氏联姻,所以不仅李克用尊他的正妻,就是他的父亲李国昌,还有其他族人,都对刘氏尊重有加。
更不用说,刘氏既能又贤。
不仅弓马娴熟不让男儿,更是常随军中,料断军机,是李克用的智囊。
因为沙陀人也是军事土豹子,他们常年随唐军征战,认识的关系全部都是军中的,而朝廷那边是一点没概念,也对大唐的权力运作一无所知。
而刘氏出自代北豪族,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哪怕是李克用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所以她可不就成了李克用的智囊,他沙陀人的智多星?
唯一的缺点就是至今没给李克用生出孩子,不过她倒是不介意李克用找别人生,这一点得到了沙陀人的称赞,真贤也!
此时,刘氏带着一众代北女武士直入李克用的卧房。
本来守在门边的李存信、李存孝见到刘氏过来后,正要去通知里面的李克用。
但刘氏直接摆手,让二人退下。
李存信马上就走,而那李存孝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显然不打算听命。
刘氏丹凤眼一眯,那李存信吓得连忙拽着李存孝退到了廊庑,然后看着刘氏独自进了室。
直到这个时候,李存信才忍不住骂李存孝:
“你脑子怎么长的?也是肌肉吗?那是主母,你刚刚想抗主母?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李存孝本来就不忿,听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李存信这般骂自己,也恼了,回骂道:
“你个牧羊奴,要你校训我?我李存孝想如何就如何!我警告你,你再敢骂我一下,我就让你吃吃我的拳头!”
说完,李存孝还将自己砂钵大的拳头怼到了李存信的面前,大有你但凡敢吱一声,就让你满脸开花。
李存信气坏了,他是回鹘人,却自诩是贵族出身。
当时他的祖父带着父亲逃出王庭,只能流浪,所以自己才成了一个沙陀人的牧羊奴。
但李存孝是个什么玩意?他一粟特人!当年是他们回鹘人的狗!
而自己呢?不仅聪慧过人,通晓四夷语言,能识别六蕃书,上过战场,懂兵法,最早可是跟老帅的,后面才被义父收为义子。
自己好言好语劝他,这李存孝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对自己恶语相向,要不是这人实在勇,他不是对手,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看着那拳头在自己眼前晃,李存信到底没再吱声,在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粟特狗后,李存信抱着横刀到了另外一处廊庑下坐下。
而那边李存孝见李存信跑开,就更是轻蔑:
“孬种!”
……
刘氏一进来,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木地板上的李克用,直接走到案几边,举起酒壶就让李克用脸上浇。
李克用懵懵懂懂的醒了,还下意识舔了舔脸上的酒水,睁着眼睛看着刘氏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直到彻底看清后,李克用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就准备打招呼。
可醉酒后,李克用还有点飘,人一下就往前倾,随后就被刘氏一把给拽住了。
感受到妻子的虎力,李克用心里一颤,随后盘腿坐在地上,下意识摸了摸头,讪讪一笑。
他和刘氏结婚也没多久,从长安回来后,晓得自己娶不到大唐公主后,李克用就服从了父亲的安排,和本地豪族刘氏联姻了。
说实话,他对于刘氏是满意的,个子高,武艺强,脑子也比他好!
但从心里来说,李克用还是喜欢中原的女子,能捧着自己,不像刘氏,直接将他当儿子待,训他的时候直接就是待孙子。
这边看刘氏脸色不好,李克用以为是自己吃酒这事,就解释了下:
“我心里烦闷,喝点酒会好点。”
刘氏的气场太强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克用,就让李克用差一点要赔罪。
可李克用这话没张口,刘氏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难得的温柔:
“那也要注意身体啊!”
说完,刘氏还翻出香帕给李克用擦着脸上的酒水,再次温柔道:
“不会心里怪我吧。”
李克用嘿嘿一笑,抓着刘氏的手,笑道:
“如何会怪,为夫就喜欢这劲。”
刘氏轻笑,然后就问了一句:
“你是要去突袭云州?喝成这样能成行?”
李克用多骄傲的人啊,能被刘氏觉得不行,当即拍着胸脯道:
“你不晓得为夫的酒量,我刚刚是打了盹,就那点酒刚够我润个嗓子。”
刘氏没有和李克用在扯这个,而是坐在李克用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
“去云州你想怎么做?和你叔父一决雌雄?向族人动刀?”
李克用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虽然他平时也会问刘氏的意见,但今日听刘氏主动掺和这事,李克用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不过他们沙陀人和北面的草原人,或者契丹人有点像,那就是家族里的女性地位是比较高的,也有一定的决策权。
所以李克用纵然不高兴,但还是回了一句:
“嗯,这帮人敢做叛徒,那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说到这里,李克用想起什么,然后对刘氏道:
“你不会觉得我去云州是送死吧?那你真是小瞧你夫君了!你别看我那叔父看着像回事,但我兵马只要一到,他麾下一半人要跟我!我在沙陀人的威信,不是别人能比的,也就是我父亲能压我!”
刘氏对于李克用说的自然是信的,尤其是沙陀及其附庸部落的年轻一代中,对于李克用的尊崇甚至比他父亲还要强。
但她还是回了一句:
“既然你父子威望这么大,那为何你叔父和沙陀二部全部投降了朝廷?”
听到这个,李克用将刘氏推开,然后直接起身坐在了榻上。
他眯着眼看着自己这个妻子,暗道:
“这不是来过说客的吧?”
一想到媳妇的家族背景,不会就是她娘家人给那些叛徒拉的线吧,不然那些土锤哪里来的关系来投降?
至此,李克用杀心已起!
这般吃里扒外的媳妇,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