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拓跋思恭后,小千骑的飞龙、飞熊军支援了过来。
赵怀安在原地等了很久,都不见李琢出来,就晓得这人是孬了,于是也不再等,带着保义军骑士就返回了大营。
那李琢孬归孬,但还算是个识实务的!
他但凡敢动一下,先叫他人头落地!
现在他娘子就在军中,自己在长安也没什么人质,真让让不顺气了,管叫朝廷晓得什么才是跋扈。
……
那边诸将散去,一直在笑的李琢终于不装了,他气得将帅案上的玉如意都给砸碎了。
一众伴当各个噤声,生怕自己被撒了泻火。
李琢看那边王重盈还没醒来,对他的弟弟王重荣骂道:
“你兄也是个废物,赶紧带下去治!别被砸成了个傻子!”
王重荣心里大骂,但也不敢回嘴,只能背着兄长下去了。
等外人一走,剩下的都是李琢的家将、义从,于是李琢更是真实:
“赵怀安!不杀你,势不出我心中气!”
旁边一个家将好死不死问了一句:
“郎君,刚刚赵大在帐内,怎么如何不将他给拿下了?此人在帐下动手,还伤了行军司马,郎君就是斩了此人,朝廷也没二话。”
“至于他麾下的兵马,正好可以让咱们给兼了!毕竟咱们就算再笃定,那李国用自己的兵力怕也是不少的,咱们贸然北上,风险不小啊!”
听了家将这话,李琢直接拍了案几,大骂:
“在帐下杀赵大?你们觉得我为何不杀?还不是你们废物?”
“那赵大如此虎狼,身后站着的十来人个个雄壮,我要是对他下手,你们几个挡得住他们?啊!”
那家将也晓得自己是触了霉头,讪讪一笑,不敢再搭腔了。
那边李琢说完这话,也觉得有点弱了威风了,又补了一句:
“这赵怀安桀骜不驯,此前在鄂北就和高骈针锋相对,连高骈都不敢奈他何!”
“不过,且让这赵怀安放肆,待我功成返回,反手就可将他拿下!”
“到时候,不将其五马分尸,不得泄恨。”
说完,李琢直接指着刚刚说话的家将,认真道:
“到时候,就由你出手!为我拿下赵怀安!”
那家将傻眼,指着自己,一脸懵然:
“哈?我?”
……
时间进入十月,朔北的温度陡然下降。
对于讨伐沙陀叛军的时间窗口也越来越小,等到了十一月底、十二月的时候,代北就会降下大雪,到时候战事就只能被迫停止。
赵怀安就从史俨这些代北人口中得知,如果是云州、蔚州这些地方,甚至十月末就会下雪,而且有时候一下就是连续四五天。
那种情况下,别说道路会断绝,就是帐篷外也因大雪堆积,出都出不来。
而且这代北的雪季时间也长,有的年份,甚至能一直到春季的三月,不过那种情况下,一般也是雪灾了,因为麦苗都要冻死。
尤其是现在沙陀人叛出朝廷,真遇到雪灾了,就再无赈灾的粮食,不过现在沙陀人的积蓄存量众多,便是真遇上了,也能熬住。
不过,要是降雪时间合适,那反过来又会提高沙陀人的实力。
因为充足的降雪可以为次年春季提供水源,保障代北草原的牧草生长,如此来年马肥,战力会有显著的提高。
可见,战争从来不只是人的因素,真是应了老祖宗那句,天地人!
如今雁门关只有赵怀安的万余保义军,其他的诸军都随李琢北上了。
而之后的时间,赵怀安也晓得为何李琢会如此自信了,因为前几日,就在他准备兵伐朔州的时候,关外传来足以改变战局的消息。
朔州守将高文集执李克用将傅文达降于吐谷浑都督赫连铎;代北留守李友金与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降于行营招讨李琢。
一下子,李国昌父子的势力就仅剩下蔚州和东北方向的雄武镇了。
而在外部形势这一块,沙陀叛军就更加恶劣了,他几乎被三面包围。
此时的赵怀安才晓得那李琢为何要把自己一脚踢开了。
果然啊,能贪成那样还能一直平步青云的,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不让他参加,那就不参加呗,他也乐得清闲,正好在雁门关招募关外流浪骑士,还能和裴娘子看草原孤烟落日,就当蜜月。
就这样,在赵怀安于雁门关内蜜里调油,此时的唐军也在一系列的纵横捭阖中,终于取得全面压制叛军的优势地位。
形势一片向好!
不!是一片大好!前所未有的好!
……
当李友金与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投降朝廷时,李克用要比他的父亲更早地晓得这一噩耗。
毕竟他此前在云州扎根,在李友金叛变时,就有大量的沙陀武士跑到了李克用的帐下。
李克用实在接受不了向来铁板一块的沙陀人竟然会分裂,而这个带头叛乱的竟然还是他们朱邪家的。
李克用的脾气是非常暴烈的,所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要带着大军折返攻打云州,将他那叔父碎尸万段!
此时的他不过二十多岁,人生不说顺风顺水,但除了在赵怀安手上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其他时候都是一路爽。
本来他觉得自己发起斗鸡台事变是他人生的又一个辉煌的开始,甚至他还觉得,正是他的这一冒险,将部族带往了新的时代。
从此他们沙陀人再不是谁的附庸,而是一个能如河朔三镇般的割据势力,而且还是李家的!
但现在,随着李友金和沙陀其他二部的叛变,李克用心中开始有了恐惧。
他担心自己会是家族的罪人,是他将朱邪家带往深渊。
所以李克用的本能就是,他必须用十倍百倍的残酷去报复那些叛徒,将局势再次扭转回来。
所以他立刻下令,召集精锐,奔袭云州。
他将亲自带队,镇杀叛族罪人!
而在雄武镇处处弥漫着战斗的气息,当内外都响彻着战马的嘶鸣,一个女人直入李克用的私室,沿路无人阻拦。
只因为她就是李克用的正妻,刘氏。
刘氏出自代北刘氏,是当年鲜卑独孤部的一支。
独孤部最早是光武皇帝曾孙刘进伯的后裔,当时刘进伯,在与匈奴作战中战败被俘,被囚禁在独山,所以其部也就叫为“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