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谨遵明府之命。
此去刺史行辕,琬会将此书藏于王氏逆案卷宗最底,神鬼难觉。
事毕,琬自会传书魏郡审氏,称‘伪信已妥’,以安审正南之心。”
“就这样罢。”
陈默将崔琬给搀扶了起来。
日头西落,夜晚的风灌进了门缝,吹得桌上的烛火晃动起来。
偏厅的大门几开几闭,清河崔氏的马车在夜幕里悄然无息的离去。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大汉中枢,帝都雒阳。
街道两旁,阙楼巍峨,于日暮余晖之中颇显得有些苍凉,
不时有宫中疾驰而出的轺车,踏碎长街宁静。
一处闹中取静的深宅别院中,显然是某家大族的私第。
内室里,沉水香的烟雾升腾。
主位软榻之上,端坐一名男子,年约三旬,
此人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颌下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须。
他身着一袭名贵锦绣长袍,正襟危坐于上。
四世三公,袁氏门阀,大将军府掾,
袁绍,表字本初。
而在袁绍对面,还另坐着一名男子。
这男子的形貌就差上了许多,身材不高,肤色也有些黝黑。
他生有细眼,留着长须,
眼神顾盼之间,慧黠与豪迈共存。
身上倒只穿着一件寻常的粗布衣服,长发亦是随意拿了根布带束着,案前一壶浊酒,神态间颇有些不修边幅的洒脱之气。
这便是刚刚才辞去济南相官职,随后便被袁绍遣人半途截下,奔赴京城的那位,
其名曹操,曹孟德。
“本初兄,今日大将军府之门庭,当真群贤毕至,较之昔日更胜筹算呐。”
曹操端起酒盏,大笑了一口,自嘲的笑道,
“可怜操这不识时务之人,
于青州黜退贪鄙、毁禁淫祠,反遭十常侍那干阉竖深恨。
若非本初兄于大将军前斡旋,操此刻恐已身陷那黄门北寺狱矣。”
袁绍闻言,温和一笑,语气中满带着长兄般的责备意味:
“孟德,汝之秉性,治世当为能臣,
然处此浊世,未免过于刚直。
今十常侍尽皆封侯,正值骄横跋扈之际,
汝挂冠而去,虽全名节,亦难免落人口实矣。”
正在二人谈笑对饮之际。
“喀哒。”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袁绍麾下的心腹幕僚逢纪,面色凝重的快步走入内室,
他的手中,正抓着一卷以封泥密封的六百里加急密札。
“主公,冀州急报。”
逢纪走到案前,恭敬地将密札呈上,压低了声音道,
“审正南遣私奴潜出信都,六百里加急飞递。
幽冀……可能有变。”
ps.本书七月底改名为《山河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