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陈默早已自车驾换乘战马。
他缓缓勒住缰绳,举目望向前方那座高耸的山脊。
“郡丞,翻过前方主脉的山口,便算是真正踏足咱们幽州地界了。”
关羽策马上前,抬手拂去颌下长髯沾染的霜花,
丹凤眼中,亦是透出几分归家的期盼。
“是啊,总算回来了。”
陈默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雾。
他微微抬手,正欲下令全军提速越过山坳,动作却忽然一顿。
风中,隐隐飘来一丝异样的气息。
初闻时,似是山林大火过后的草木焦枯味,
但若细细分辨,那股苦涩之下......
分明还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大量油脂被极度高温反复炙烤后,
渗入泥土岩石、久久不散的死气。
且越是靠近前方山中大营,这股气味便越发浓烈。
“云长。”陈默面色微沉,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
“某在!”关羽神色一凛,显然也嗅到了风中那股极不寻常的死气。
陈默沉吟片刻,当即下令:
“传令后阵高素卿(高顺表字)、曹性之(曹性表字),
即刻停止行军,就地结阵!
盾车在外,长矛居中,弓弩手上弦!
此外,前哨斥候何在?”
话音刚落,
前方山道拐角处,几骑轻骑疾驰而回。
“报——!!!”
为首的商队前哨斥候滚鞍下马,
面色惊悸,但强作镇定道:
“禀郡丞,关军佐!前方……前方或是出事了!”
“可是遇敌?慢慢说来。”关羽丹凤眼微眯,一股凛然杀气透体而出。
“倒未曾遇敌……”
那斥候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发白,
“郡丞,关军佐,
咱们大营外围的那条山谷……连林子带外营,全给毁了!”
陈默没再多问,只是一扬马鞭:“去高处看看。”
战马小步快走,踏上侧面高坡,关羽紧随其后。
后阵的高顺与曹性接到将令,反应亦是极快。
高顺拔出环首刀,沉声指挥后军变阵,
将五十辆辎重车迅速推拢,首尾相连,结成坚不可摧的车悬阵。
曹性则带着弓手迅速抢占制高点,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这等进退有度的战术素养,让中军前阵的商队老卒都看得暗自心惊。
当陈默与关羽立马于视野开阔的山崖之上,
居高临下,垂眸望去时,
即使已经是两世为人、早已见惯生死诡谲的陈默,
此刻依旧心头突地一凛。
前方的太行山脉,竟像是被人用一种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了。
在视野尽头,原本林木茂密的狭长谷地,
赫然化作了一条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漫山红叶与古木荡然无存,只余下一望无际的焦痕与白灰。
那场大火的威势堪称酷烈。
不仅草木化灰,
就连山崖两侧坚硬的青石绝壁,都被生生熏烤得漆黑如墨,
遍布着受热炸裂的斑驳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