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远处十几里外,
山间大营的方向,隐隐能够看出,
那些原本由季玄初设,数月前又经过田豫精心布置的数道拒马与鹿角,
已然崩塌损毁,化作一地焦炭。
近处几座望楼更是只剩残缺的黑木柱,在朔风中摇摇欲坠。
“这是何等惨烈的火劫?”
关羽丹凤眼圆睁,握着大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陈默静静注视着那片焦土,眸光深邃。
是何方势力所为?
冀州黄巾的主力越过皇甫嵩的防线了?
山中大营的一千五百精锐是否安好?
先行回返的周沧所部为何没有传回消息?
“郡丞!”一旁关羽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沉声道,
“辎重乃吾等立身之本,不容有失。
请郡丞与伯平等人在此镇守。
某愿点百名轻骑,去前方探明虚实......
寻回大营兄弟的生死音讯!”
说罢,关羽一提马缰便欲下山点兵。
就在此时。
“得得得——”
那片死寂的焦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
陈默抬手,示意关羽稍安勿躁。
只见几骑前哨轻骑,正从漆黑的谷口处疾驰而来。
但见来人队列齐整,并无兵败溃逃之乱象,
且身上披坚执锐,分明是周沧所部斥候特有的暗灰色革甲。
陈默心中稍定。
不多时,那几名轻骑便赶至阵前。
为首一人快步登上山头,来到陈默马前单膝跪地,动作干练:
“禀郡丞、关军佐!
属下奉周军佐之命在此候命。
先前运送的财货,已悉数安全交卸至涿县。”
“山间大营无碍?”关羽沉声问道。
“大营未失,营内安然无恙!”哨骑拱手道,
“属下先前随周军佐回返时也曾大吃一惊,皆是虚惊一场!”
“大营还在?”关羽长舒一口气,手中长刀“当”的一声拄在地上,转而又问,
“既无碍,营外缘何至此?又是何人放的火?”
“回关将军,那火是咱们自己放的!”
斥候咧嘴一笑,语气中有些兴奋之意道,
“田军侯此刻正率众在大营翘首以盼,恭候郡丞回军!
田军侯说此地风大灰多,请郡丞入营详述!”
“国让在营中相候?”
陈默微微颔首,一挥马鞭:
“你且引路。”
……
大半个时辰后。
当车队驶出焦土,来到白地军山中大营外围时,
只见营门洞开,两排甲士夹道而立,军容依旧鼎盛。
营门正中,田豫正带着一队亲卫牵马相迎。
数月不见,田豫似是又长高了半寸,
曾经那几分青涩已被风霜与硝烟洗褪。
眼窝虽微陷,眸光却如刀锋般慑人。
举手投足间,已然褪去了新兵的生涩,
隐隐透出一股历经百战血火淬炼后的沉稳气魄。
“子诚大兄!”
看到陈默翻身下马,田豫快步上前,
他一把紧紧握住陈默的手,语气难掩激动:
“大兄总算率军凯旋了!
听说大兄在并州兵不血刃拿下榆次,还吞了太行贼的粮秣,
这等手笔,当真令我等叹服!”
“行了,少奉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