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那个名叫“饕餮”的玩家乱入,四处投掷瘟疫尸体,
大大改变了整个冀州战线的历史。
这也导致,现在的冀州黄巾远比历史上更加疯狂,
实力也更加庞大。
皇甫嵩统帅的北军五校,虽然是大汉帝国最精锐的职业军人,
但在巨鹿郡与张梁所部拉锯数月,
早已是人困马乏,无暇他顾。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神话公会这数万生力军,
从薄弱的侧翼成功偷袭,引发全线溃败……
再往夸张一点说,
若是皇甫嵩真的运气不好,意外战死,亦或是汉军主力一旦覆灭。
那公元184年的大汉朝廷,将提前土崩瓦解!
天下大乱的进程会被无限期提前,
整个副本世界,
也将过早的进入那种军阀混战、白骨露于野的无序混乱状态。
而对于陈默来说,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幽州的小小郡丞,
刘备也不过身为一郡都尉,手底下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两千,羽翼未丰。
他需要大汉朝廷这块千疮百孔的招牌,继续在前面顶着,
吸引天下心思各异之人的目光。
他需要时间辅佐刘备,在幽州种田、发展、积蓄力量,
去建立一个属于白地坞自己的基本盘!
“绝不能让任何人,在此时引发更大的动乱。”
陈默喃喃自语。
所以,他才在半个多月前,提前落下了“摆渡人”这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
他利用了北太行军极其熟悉山地作战的特长,
不用去硬拼,只用死死地拖住那支冀州的神话公会大军。
拖延这十几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甫嵩的汉军斥候网,
能有充足的时间,去察觉到太行山侧翼的异常动向!
以皇甫嵩那种当世名将的军事素养,
只要被他察觉到一丝风吹草动,他必然会提前做出应对,
无论是率军后撤,还是顺势设下反埋伏。
如果这支神话公会的军队中有熟识战略之人,想要偷袭,
迎击他们的,也将会是汉军最无情的强弩和铁骑!
而多拖延这十几天,还有另一重作用。
那就是......
北方,快要入冬了。
让这支黄巾大军于十月底加入北方战局,
和十一月初才出山,十一月中旬才能返回到冀州战场......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根据陈默所熟知的历史。
在汉代,农历十一月被称为“仲冬”。
此时基本必须罢兵休战、退守城池或营寨。
首先是因为后勤的问题。
汉末没有发达的御寒技术,
底层士卒多穿麻布或夹带芦花、劣质絮草的冬衣,
冬季行军的话,“非战斗减员”极其恐怖,
冻死、冻伤的问题根本无法解决。
其次就是马匹与粮道的问题。
北方冬季下雪频繁,河水结冰,粮车极难通行。
更致命的是,野外青草枯萎,
战马和役畜没有草料补充,只能消耗军营里本就宝贵的存粮,
这在古代是不可承受的消耗。
也就是说,陈默提前布置的这十几天的拖延战术,
变相将整个冀州黄巾战局,往后拖延到了明年开春。
“时值十一月初,涿郡那边,玄德大哥与翼德想必已然安稳。”
陈默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幽州苦寒,战火暂歇……
看来,今年总算能在涿郡过个安稳年了。
入冬。
北平,无战事。
……
就在陈默让麾下收拾行囊,盘算着返回幽州涿郡的行程时。
一桩意想不到的喜讯,骤然到来。
“砰!”
太守府后堂的大门被猛的推开,卷进一阵深秋的寒意。
马骁一脸狂喜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卷陈默之前给他的竹简:
“赵兄!赵兄!找着了!真他娘的让咱给找着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书简,眉头微挑:“名单上的人,有下落了?”
“可惜就只找到了一个!”
马骁几步窜到陈默跟前,
端起案几上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
“我发动了扶风马家在雁门郡所有的商队暗线,按图索骥。
还真在雁门郡的马邑县,揪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连夜把他给带到榆次城来了!”
陈默执壶为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哦?”他抬起眼帘,“是哪个?”
“张辽,字文远!”马骁朗声答道。
陈默呼吸微滞。
纵然他一向心思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跳也险些漏了一拍。
张辽!张文远!
五子良将之首,威震逍遥津。
八百破十万,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
数量上虽有江东虚报之嫌,
却也就此,为孙权在后世留下了“孙十万”的“美称”。
这可是汉末乱世中,
斩将夺旗与统兵驭将能力全部点满,无可挑剔的六边形顶级统帅!
“快!引我去见他!”
陈默豁然起身,语调中难掩一抹炽热。
“人在偏厅候着呢。”
马骁一边引路,一边神色古怪地说道,
“不过赵兄,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小子……名气倒是在边塞有一点,
但也就是个在县里管粮仓的底层小吏。
而且他……
算了,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片刻后。
太守府偏厅。
当陈默跨过门槛,看到那个正端坐在客座上的人影时,
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适才狂喜之下,他却是忘了......
现在的张辽......
实在太年轻了。
甚至可以说,还尚显青涩。
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年仅十六七岁,
身形虽然修长但略显单薄的少年。
少年的嘴唇上,甚至还带着一圈青涩的绒毛。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佩一把最普通的军中制式环首刀。
而让陈默无法移开目光的,是这个少年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锐利,幽冷,透着一股受尽压抑却蛰伏待发的勃勃野性。
宛如雁门关外,茫茫飞雪之中,
一头绒毛未丰,却已敢向猛虎亮出獠牙的孤狼!
“足下可是马邑张文远?”
陈默稳住心神,缓步走上前去。
听到声音,少年猛地站起身。
而后立刻收敛情绪,只是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
“正是卑职。
雁门郡马邑县吏,
张辽,见过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