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备乃边地武夫。
悬磬之室,家无余财。”
“涿郡与白地坞的每一粒粮,每一枚钱,
皆是用来养活流民,抗击贼寇的救命之钱。”
“备……分文皆无。”
“若是天使也要如对待家师卢公那般,治备一个‘怠慢’之罪……”
刘备挺直了脊梁,“那备,也只好领罪了!”
针锋相对!
那宦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伸在半空,拿着圣旨的手,此刻显得格外尴尬。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尖声冷笑道:
“好!好一个家无余财刘玄德!”
“本使在宫里就听说,卢子干教出来的徒弟,都是硬骨头。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
“阉竖敢尔!!”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站在刘备身后下首的关羽,丹凤眼骤然睁开。
卧蚕眉倒竖,杀气毕露。
他左手按剑,猛地跨出半步。
若非旁边的简雍拼死按住他的臂膀,
恐怕这位心高气傲的关云长,当场便要让这阉人血溅五步!
那宦官也被关羽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杀气,吓得连退三步。
他看着那群面色不善的白地坞将领,心中也有些发虚。
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刘备手里是有兵权的。
“好好好!”宦官强作镇定,将圣旨随手扔在案几上。
“既然刘亭侯如此清高,那本使这喜钱,不要也罢!”
他一边往门口退,一边整理着衣冠,
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诡笑。
“不过嘛……”宦官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阴测测地说道,
“上面几位常侍公,体恤刘亭侯一人独领涿郡军务,
怕你过于操劳,无法兼顾民生。
所以啊,已经特意向陛下请旨。
要给这涿郡……派一位新的太守过来了。”
“新太守?”一直没说话的陈默,眉头微微一蹙。
之前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避开太守这个位置,并防止刘备被调离涿郡。
结果当朝天子,或者说十常侍这招更狠。
既然你刘备不想离开涿郡,也不肯提早交钱打通关节。
那我就空降一个顶头上司来恶心你!
管着你!盯着你!来给你穿小鞋!
陈默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问道:
“敢问天使,这新任府君……乃是何方神圣?”
那宦官此时已经跨出了门槛。
听到问话,他回过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这深秋的寒风中,笑得格外渗人。
“此人乃是冀州安平人。
当朝中常侍、都乡侯,我家赵公的亲族侄儿。
赵昌,赵府君!”
“刘亭侯,以后在赵府君手下当差,
可要……好自为之啊!哈哈哈哈!”
在宦官那猖狂的笑声中,车队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尘埃。
署衙大堂内,一片死寂。
“竟是那阉宦赵忠的侄子……”
刘备看着案上那卷本应该代表着荣耀的圣旨,
又看了看门外开始阴沉下来的天空,长叹一声。
陈默站在阴影中,一言不发。
那双始终低垂的眸子里,却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赵昌?空降太守是吧?很好。
真敢来的话,那就……
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