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已送至,小人……告辞!”那小卒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你回去就是个死!”刘备一把拉住他,
“伯圭兄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早已不是汉臣。
你既来报信,便是义士,备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上马!随备杀出去!”
那小卒怔怔地看着刘备,终是忍不住痛哭流涕,重重叩首:
“谢玄德公活命之恩!”
“子诚!现在怎么办?”刘备猛地转头看向陈默,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杀意,
“去刺史府?通知郭使君?”
“来不及了,也不能去。”陈默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郭勋与卫景二人向来夜宿刺史府,
那里是公孙瓒杀局之始,恐怕早已被围得铁桶一般。
我们这点人去救郭勋,就是自投罗网。”
陈默犹豫片刻,重重点头道。
“救刘卫!”
“广阳太守刘卫?”刘备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再次确认道。
“因为刘卫是活着的证据!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陈默语速极快,
“郭勋此次必死无疑。
若是刘卫也死了,这蓟县城里发生的一切,就全由公孙瓒一张嘴说了算。
到时候,他可以说我们也是黄巾同党。
我们就得背着叛贼的黑锅,被全天下追杀!
只有救出刘卫,让他这个弘农刘氏分支、广阳太守活着逃出去。
他那张嘴,才能证明今晚发生的是兵变,而不是民乱!”
“传令!”刘备不再多问,只是猛地转身,厉声喝道,
“所有亲卫,丢弃一切辎重,只携兵刃战马!
目标,广阳太守府!”
……
与此同时,蓟县刺史府。
往日威严肃穆的官衙,此刻已化作了修罗场。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冲破了清晨的宁静。
数百名头裹黄巾,手持利刃的暴徒,如黄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府中。
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顺着台阶蜿蜒流淌。
正堂之上,刺史郭勋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
“顶住!给我顶住!!”
刺史府后堂,新任从事中郎卫景,正狼狈不堪地指挥着仅剩的几十名亲卫死守。
他发髻散乱,手中握着一把随身配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怒。
“城内怎么会有黄巾?!”
这蓟县城距离冀州近千里,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黄巾军?!
他看着那些凶悍无比,进退有度的“贼寇”,脑中一片混乱。
这不可能!而且这些人的身手……太专业了!
根本不是那些拿锄头的流民能比的!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同样面蒙黄巾的头目大步踏入后堂。
“大胆贼寇!”卫景看着那人,绝望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一步跨上台阶,厉声大喝:“吾乃幽州从事中郎!朝廷正官!
公孙都尉的大军就在城外!尔等此时若退,尚有一线生机!
尔等若敢伤我,定叫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