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沧一愣,一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挠了挠头,道:
“军佐……郡丞大人,咱们这到底是去见朋友,还是去搬家?
带兵出营俺勉强还懂,拉这么多空车干啥?
外面山沟沟里还能有金子捡不成?”
陈默闻言一笑,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按我说的去吧。
这一次,金子不一定有。
但说不得,却可以……渡人。”
……
三日后。
涿郡与太行山交界,拒马河上游。
这里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野鬼滩”的荒芜河谷。
此处两侧山势平缓,中间是一片开阔的河滩碎石地。
四周既无茂密树林可藏伏兵,亦无高崖险壑可设滚石。
视野一览无余,正是会面的绝佳之所。
浑浊河流从中穿过,将幽州平原与太行群山硬生生劈成了两个世界。
往日里,这里是鲜卑骑兵打草谷的必经之路,也是太行贼寇下山劫掠的跳板。
因此,方圆三十里内,人烟绝迹,
只有枯草在风中发出呜呜悲鸣。
但今日,河谷的死寂却被打破。
隆隆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河滩,惊起了无数藏在草中的野鸦。
陈默勒马立于河滩中央,身后是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白地精锐。
而在他对面,
两支服色各异,却同样透着剽悍之气的人马,早已等候多时。
左侧一队,人人身着黑衣,
虽然甲胄不如官军整齐,但个个身形精瘦,眼神冷厉,
一看便是山林中纵横捭阖的惯匪。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神骏黑马,
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股猎豹似的爆发力。
他并没有像普通贼匪那样留着乱糟糟的胡须,反倒面容整洁,目光如鹰,
正是在历史上大名鼎鼎,号称“飞燕”的黑山部首领,褚燕。
而右侧那队人马,则亦是引人注目。
他们虽然也带着匪气,但队列之中却隐隐有着正规军的影子。
最前方,雪白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赤红披风的骑士。
那骑士并未戴盔,
一头乌黑长发简单地用红绳束在脑后,随着河谷长风猎猎飞舞。
待到陈默看清此人面容时,饶是两世为人,也不禁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
一身特制皮甲紧紧包裹着她矫健身躯,腰间挂着双刀,
整个人坐在马上,不仅没有半分女子柔弱,反而透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英武豪气。
北太行,白雀部大当家。
一个在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的女魔头。
“……白雀。”陈默在心中暗自确认道。
但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在这位大当家身上停留半刻。
他几乎是立刻越过了白雀,目光在她身后的几名亲卫身上来回扫视。
所以......摆渡人,是这几人之中的哪一位?
那四五名亲卫似乎也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
但他们尽都黑巾蒙面,只露双眼,身形也都颇为相似,
一个个如同木桩般立在马后,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