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刘艺菲家的房门被推开。
刘小俪斜靠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她抬头瞅了眼走进来的女儿，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马上22点。
“你回来啦，吃过晚饭吗？”刘小俪关心的问。
“嗯，刚刚跟林立吃过了。”刘艺菲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回答妈妈的问话。
“咦？”察觉到女儿情绪不对，刘小俪连忙伸长脖子仔细观察，片刻之后，疑惑道，“怎么回事？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是跟小林闹别扭了吗？”
刘艺菲哭笑不得：“哪有~我们俩好着呢~”
她笑了笑，径直走到妈妈身边，往沙发上一躺，斜靠在刘小俪身上。
刘小俪连忙双手接住自家闺女的身子，满眼宠溺：“我感觉你情绪不对？”
她思索了下，又补充道：“今天出门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吗？”
刘艺菲闻言，微微蹙起眉头，旋即坐起身子看着刘小俪，认真说道：“妈妈！你说陈楷歌那么厉害的导演……这次拍的《无极》怎么……这么让人失望啊？”
刘小俪闻言一愣，试探道：“你是说……《无极》？”
“嗯嗯，”刘姑娘连连点头，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无极》拍得特别烂！”
见妈妈愣神，刘艺菲神色更加认真：“对！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烂！”
“原本……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没看懂，结果看完以后，越想越懵。”
“回来路上，林立给我讲了好多好多，我才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我觉得，这次《无极》和陈楷歌都要被骂了。”
刘小俪眼睛圆瞪，感到不可置信，喃喃道：“这……不能吧！那可是陈楷歌啊。”
在她眼里，陈楷歌可是国内第五代导演的核心代表。
是兼具艺术深度与家国情怀的殿堂级导演。
他的作品极具文学性和思想性，自带高级感。
即使偶尔有作品票房不佳，但也从来没有过“口碑翻车”的时候。
结果她还没接受事实，就听自家闺女，开始掰着指头数落起来：
“妈妈你看，第一，剧情乱得很，东拉西扯不好好讲故事，还故作高深，看了半天都摸不着头脑。”
“第二，花那么多钱做的特效，好多场景却看着假模假样，跟画面根本融不到一块去，用林立的话，那就是网络游戏即视感。”
“第三，台词怪得离谱，听起来又尴尬又别扭……比如我就记住一句……”
刘艺菲双手张开，比了个夸张的演讲动作：“每逢彩菊开放的季节~~谁人不望黄花凋零~~雨落成诗……”
说完，她瞪着大小眼，小拳头紧攥，扯着小奶音：“天呐~~这是在讲什么呀！”
刘小俪凝眉思索，想了一阵，摇摇头：“这好像……是用诗意包装的一句废话……”
她不太确定，语气里带着试探。
下一秒，就听到闺女“咯咯”的笑声传来：“对！就是废话，林立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他说，《无极》的台词，就是华语电影“不说人话”式创作的警示碑，以后大家都要引以为戒。”
刘小俪啧啧两声：“小林还真敢说。”
“嘿，他敢说什么呀~咯咯，”刘艺菲笑得贼嘻嘻，“他看完电影拉着我就跑，生怕被记者逮住。”
刘小俪却欣慰点头：“小林比你知道分寸，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好，不能乱说。”
“哎呀~知道啦，又说教我，我也就是在你这里说说嘛。”
刘艺菲嘟嘟嘴，倒在妈妈怀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晚上回来时，跟林立讨论的内容。
刘小俪让女儿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宠溺地抚着她的发丝。
她一边认真聆听，一边迅速思考。
原来大制作、名导演也不完全靠谱啊……
忽然她又想起林立的几部作品，无不节奏明快、叙事完整。
刘小俪忽然觉得，能踏踏实实讲好一个故事，比顶着大师名头故弄玄虚强多了。
这么看来，林立还真是让人放心的。
他的作品无论艺术性如何，至少在讲故事方面，从不掉链子。
听着想着，刘小俪不时表情变换，似乎是某些固有观念受到强烈冲击。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客厅里只剩下刘艺菲缓缓的讲述声，以及刘小俪轻柔宠溺的抚摸。
……
翌日，林立赶到中影。
他前脚踏进剪辑室，一杯速溶咖啡还没冲好，韩三屏后脚就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