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对奈芙和对塔罗会众人来说都非常遥远的地名,他们有过一瞬间的迷茫,其中以“倒吊人”阿尔杰的反应最明显——他是这些人中与班西港接触最多的人。
想要探究更详细的信息大概是人之常情,不过,听闻星空与地底的污染,他们也都歇了心思。
至于“原初魔女”的异常之处,奈芙也没有多此一举去警告——反正无论他们知不知情,到了神降那一步,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克莱恩的任务,其实还没有交代完。
“此外,‘魔术师’女士,你还另有两个任务,”在众人思索的神情中,克莱恩继续说道,“保护好亚伯拉罕家族,防止他们遭到星空的诱惑,同时,搜集第四纪的信息,了解‘门’先生当时的状态,排查亚伯拉罕家族可能存在的隐患。”
奈芙看了一眼“魔术师”佛尔思,脸上划过一丝恍然。
“门”先生死后,困扰亚伯拉罕家族多年的血脉诅咒终于解除,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再也不用于满月之夜承受痛苦,也因此,他们迎来了更进一步的的机会。
再等上几年,亚伯拉罕家族或许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半神诞生,末日之前,他们甚至有概率诞生属于自己的天使。
对克莱恩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无论如何,亚伯拉罕家族已经是他麾下的势力,在他这位真神保持清醒的情况下,亚伯拉罕家族没有另投的可能。
然而,这同时也意味着另一重风险。
第四纪的历史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谜团,“原初魔女”隐藏的两段尊名是给他们的第一个警告,而除开“原初魔女”,其他人身上未必没有问题。
就算是看似一切清晰的“门”先生,祂与“堕落母神”之间如何产生联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犹未可知,亚伯拉罕家族是否有祂埋藏的隐患,他们也同样不清楚——罗塞尔大帝用“亵渎之牌”证明了,人在被污染的时候,确实很难察觉到自己被污染了。
当亚伯拉罕家族的成员往更高层次晋升,问题随时可能爆发,因此克莱恩才叮嘱佛尔思搜集资料,仔细查探。
而面临同样局面的其实还有……
奈芙看向了“隐者”嘉德丽雅。
“隐匿贤者”源于“隐者”途径唯一性的活化,奈芙最初听见那个传说时,只觉得其符合故事背景,在塑造恐怖氛围方面十分有效,但现在……
自然活化的唯一性啊……
比起这种可能,奈芙更愿意相信这其中有来自西大陆、来自源质的影响。
话到这里,克莱恩其实已经将大部分人的名字都点完,奈芙抬眸和克莱恩对视,克莱恩继续唤道:
“纯白。”
他没叫她抽出的那张塔罗牌,奈芙轻轻挑了下眉,心中对他要说什么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克莱恩张口道:
“当我回归时,造物主让时天使送来了一份礼物,如今,我希望你代我去送一份回礼。”
……好怪。
奈芙的表情变化了一下,毕竟造物主让阿蒙来送礼物时,她同样也在现场,眼下再听这话,心中总是有奇怪的感觉。
甩开这种古怪的感觉,奈芙开始思考克莱恩的用意。
阿蒙送上的礼物是祂自己,但奈芙是万万没有把自己送出去的道理的,她思绪转了几个圈,最终又落回了阿蒙身上。
她和克莱恩对视,在脑海里飞快地交换了念头:
“我送什么?”
“你先应下来。”
“不行,你没有想法的话,我倒是有一个。”
“什么想法?”
“恐怕我与阿蒙都免不了需要前往星空,在遮掩行踪这方面,且不提我主是否能腾得开手,我想祂肯定没有你擅长。”
“……没问题。”
他们就此达成交易,奈芙开口道:“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终于不再将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奈芙好奇地瞥了一眼未被点名的“死神”阿兹克,抬手挠了挠下巴。
——恐怕愚者先生虽然把亦师亦友的阿兹克先生叫上了“源堡”,却是没办法接受这样高高在上对待对方的。
她微微弯了下唇,克莱恩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委托,是交给诸位的。
“末日将近,我希望诸位能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散播我的名,同时,努力提升自身,为末日做好准备。”
对于这个委托,众人并无想法,毕竟他们早就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散播过“愚者”之名,而提升自身,更是每个人都需要做的。
等到他们做出反馈后,克莱恩才总结道:
“……上面这些委托的报酬,等到完成后,你们自可来向我索取。
“我将以愿望的形式支付给你们。”
这是克莱恩事先决定的,他原本计划着按照每个人的想法设计特定的报酬,但奈芙否认了他的想法,并且提醒他:
“愚者先生,你是不是一时半会,还适应不过来自己的身份转变?你现在是神灵,而不是能和他们做交易的‘世界’,着实没必要允诺那么细节的内容,直接允诺愿望,然后让他们自己提需求,如果你做不到或者不想做,就假装生气,批判,然后驳回……”
克莱恩对她最后的言辞表示了反对,但确实认同了愿望是更适合的交易蓝本,因为让每个人拿到适合的报酬,其实并不容易,而且还可能因为未来的情况而改变——比如说像达尼兹那种忽然想要转魔女的情况。
塔罗会的成员对此没有异议,他们都或多或少接触过教会或其他非凡组织,对这套流程其实很熟悉。
在本质上,这就是为神灵、为教会或组织做事,以此积攒贡献的流程。
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套流程当中,贡献并没有明码标价,基本依靠高层和神灵作出判断。
但显然没有追随者会在公正上质疑神灵——阿蒙的追随者会,所以阿蒙没有追随者。
因此,克莱恩顺利地结束了他成神后的第一场塔罗会,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座位上消失,奈芙惊讶地挑眉,看向了仍然留在那里的阿兹克·艾格斯。
揭开迷雾的遮掩,消去青铜长桌,克莱恩快步走到阿兹克·艾格斯面前,终于不再用那淡漠平缓的声线说话了:
“阿兹克先生!”
他的激动并不强烈,比起情绪和本人一样跳跃的奈芙,克莱恩就连激动都带着一种被面具遮掩的压抑感,奈芙抬腿迈过去,略带几分感叹地打量这位先生,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