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显然也不是容易的,因此艾德雯娜还给出了第二种方案,那就是她可以向教会询问,确认有无能提供这方面帮助的秘术。
达尼兹当然不会拒绝,但在这之后,艾德雯娜又告诉他,多询问一些人总没有坏处,并且将一副塔罗牌摆在了他面前。
这和明示无异,于是达尼兹就在塔罗会上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在塔罗会上得到的答案与在艾德雯娜那里得到的相差无几,“隐者”嘉德丽雅几乎是立刻就提出了以质代量的选择,接着就提出某些仪式、秘术或魔法能提供帮助。
她说完这些后,其他塔罗会成员并无要补充的内容,“女皇”达尼兹沉默下来,“正义”奥黛丽短暂思索后问道:
“‘女皇’先生,也许你愿意谈谈仪式的内容吗?这可能对我们想解决办法有所帮助。”
这其实是有打探消息的嫌疑,但在塔罗会上问出来时,达尼兹就没想着要瞒住内容了,直接介绍道:
“让超过三万人卷入一场剧烈的瘟疫,死者越多,绝望和痛苦越强烈,仪式效果越好。”
这一句话让塔罗会成员面面相觑,显然仪式的血腥和邪恶程度震撼到了他们,奥黛丽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仪式?仪式效果是什么?”
她眼眸一转,又补充道:“莫非是晋升仪式?是哪条途径的?”
“绝望魔女。”达尼兹直白地给出了答案。
他顶着“女皇”的名头,明显属于男人的身形和声音,吐出这条途径时,塔罗会一时间全都陷入了寂静,良久的沉默后,“魔术师”佛尔思如同采访般开口:
“‘女皇’先生,我记得您并不是‘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吧,您应该是与之相邻的‘猎人’途径,询问这个仪式是为了……?”
尽管早就做好了决定,被问出这个问题时,达尼兹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窘迫,他强装镇定,昂首挺胸,自信而坚定地开口:
“我准备成为一名魔女。
“这就是我要走的路。”
塔罗会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这一次打破沉默的是“月亮”埃姆林,他用一种由衷的钦佩语气说道:
“我为您的决心而感到震撼。
“‘女皇’先生,想来支持您做下如此决定的,一定是某个伟大的目标,您愿意为此而做出牺牲,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说这话的时候,埃姆林想起了自己被始祖赋予拯救血族、拯救世界的任务的那一天,那时他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承接了这个伟大的任务,因此他看向达尼兹的眼神更加钦佩,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认同。
达尼兹在这种眼神下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他想到自己的心动与迷恋,想起得不到回应的痛苦,想到安德森话语间隐晦的暗示,又想到船长对他晋升“绝望魔女”之事的鼓励态度,心神愈发激荡,骄傲而肯定地说道:
“是的,那是一个非常伟大的目标。
“诸位,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塔罗会成员不说话了,“世界”操着他那嘶哑的嗓音,早有预料地开口:
“我要是你的话,就会问一问‘纯白’小姐。
“造物主之子亚当,当前已经成为‘空想家’,据我所知,这条途径拥有能够令虚假之物具现的神奇能力。
“‘纯白’小姐是造物主的追随者,与亚当也算熟悉,她或许在这方面有什么办法也不一定。”
——“纯白”小姐。
当这个名字中这种语境下被提起时,达尼兹所有的骄傲与激动都消失了,他盯着“世界”,或者说盯着格尔曼·斯帕罗,一道轻快的少女尾音,在脑海里回荡起来:
“女仆长先生~”
彼时的达尼兹对此极力反驳,不屑一顾,绝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走上这样一条路,而今天,他自愿做出了这个曾经自己认为绝无可能的选择。
……但我不是女仆长!
她的预言也不全对!
达尼兹重新昂起头,矜持地开口:“当然,我会尝试的。”
克莱恩在灰雾之后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奈芙似乎对引导达尼兹成为魔女有着别样的想法,他们交谈过其中的原因,克莱恩并不完全赞成这个决定,但他也没有强力阻拦,只是与奈芙约定,她只能引导,不能强迫。
但但达尼兹确实是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出了决定,既然事已至此,克莱恩也不会介意递上最后一把钥匙——毕竟他总不能真看着达尼兹解决不了问题,去让三万人感染瘟疫吧?
有关于在梦境中完成仪式的想法,奈芙提起过,但显然还没有太深刻的念头,只是验证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而对克莱恩来说,这作为建议就已经足够,至于达尼兹事后到底去不去问,就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了。
不过,这场会议后,克莱恩还是立刻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奈芙。
但对奈芙来说,这消息来的实在有些久远了。
她最初引导达尼兹时,是为了验证故事的结局并不总是走向同一个方向,但此刻她其实早就不再需要这个答案,因为无论是或者不是,绝大多数事情都已经定型,不太可能更改了。
至于更进一步的结局——她还没看到。
这一刻反而是久违的良心占了上风,听完克莱恩的讲述,奈芙按住眉心,有些恍惚地开口:
“你说,如果他在晋升‘绝望魔女’后发现,艾德雯娜根本不喜欢女人,会不会瞬间消化完绝望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