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陈来……从刚刚开始,陈来就一直盯着他看,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但自己啥也没做啊,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路明非瑟瑟发抖,他只想赶紧回家,幸亏这时候放学铃打了,不然还得再忍受陈来的‘视线炙烤’,他受不了。
“等等,路明非同学。”
下一秒,‘保尔’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的声音变回了当初在网吧时的那种轻松写意,与刚刚自我介绍时候的严肃死板全然不同。
“这洋人不会有精神分裂吧……”
路明非默默想着,但身体却很实在的转了回来:“什么事儿?陈来同学,要能帮上忙我肯定帮,就算帮不上,我也能给你联系到老班……”
路明非的废话功底向来是很足的,明明陈来只是喊住他,都还没说要干什么,他就已经把‘责任’往班主任头上挪了,显然是一幅很怕麻烦的样子。
“我就找你……放学有时间么,再去网吧切两把。”
“不了,今天得早点回,前几天出去玩,回家晚了就被婶婶念,有时间等我周六周日再玩吧!”
路明非一心想要摆脱陈来的‘阴影’,他巴不得两人从未认识过,这样对方就不会一直找自己了。
“路明非,还有新同学。”
就在陈来和路明非交谈,而其他同学三三两两收拾书包离开教室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棉布裙,踩着蕾丝花边短袜和油亮小皮鞋的女孩抱着书站到二人的旁边,声音轻轻的加入他们的谈话。
陈来第一眼没看陈雯雯的脸,而是瞥了下她抱着的书——波伏娃的《独白》
“哦豁,这次她倒是没抱着那本杜拉斯的《情人》到处走了,估计那本书已经让她无法再获得小众的快感,这本新书代表的标签则能给她增光添彩。”
陈来给出了自己对于陈雯雯的评价,而这却引起了保尔的不解:
“你为何对这位女士有如此敌意呢?相比起路明非,她起码爱看书,这很好。”
“那你可算是大错特错了,保尔,如果我详细的把这本书的内容讲给你听,恐怕你会气的蹦起来。”
“嗯?”
保尔还没明白过来,在他的观念里,只要是书都是好东西,尤其是当年朱赫来给他讲过的《牛虻》,那更是能够激发一个人革命热情的好书。
还有一本,是《加里波第》,那是讲关于意解放英雄的故事,充分满足了当时保尔对于‘革命’‘英雄主义’的浪漫幻想。
“这本《独白》,是三个短篇小说的集合,全数围绕‘女性主义’这个视角展开,用大量情绪化的表达来描述一些陷入困境的女人,再拿她们来指代整个群体陷入的困境。”
陈来简单概括了一下内容,当初他看这本书的时候是极其无感的……一本好书应该给他再读第二次的热情和兴趣,而这本书,他看几眼就犯瞌睡。
不是他无法‘共情’,而是这些例子实在缺乏说服力,拿几个‘个例’去概括全体,然后让全社会为这种苦难购买赎罪券,这和生意有什么区别?这能称得上公平正义么?
“女性主义?”
保尔不太明白这个词……他只听说过按照阶级来划分的各类主义,而这种以性别划分的,很少很少。
罗莎联邦内也存在一部分呼吁妇女问题的人士,就连保尔也认为改善妇女境况很有必要,比如他的母亲,一辈子受苦受难,她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