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国际机场，清晨
麦迪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他故意拉低了鸭舌帽的檐口，像是在掩盖那张依然能被老球迷一眼认出的脸。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因为在这座城市里，人们的目光都只聚焦在另一个人身上。
机场大厅最醒目的立柱上，阿迪达斯的巨幅海报遮天蔽日。
那是徐凌在总决赛夺冠瞬间的剪影，黑白的底色，只有那座总冠军奖杯闪烁着刺眼的金色光芒。
海报的下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宣传语，只有三个加粗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字符：“1 > 0”
麦迪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张海报。
作为阿迪达斯曾经的头号门面，他太清楚这种待遇意味着什么。当他处于巅峰期的时候，阿迪达斯也曾为他挥金如土。但那种宣传更多是关于未来和乔丹接班人。
当时的他不过22岁，青春无限好，大家都以为天空的高度太矮，无法成为他的极限。
但那就是他的人生巅峰。
可是如今呢？阿迪达斯捧起了另一个22岁的超级巨星，他的身上无需未来的标签，也不会被当作乔丹接班人，阿迪达斯将他当作自己的乔丹。
同样的22岁，截然不同的人生。
“1大于0...”
麦迪低声重复了一句，这已经成为NBA在休赛期对流行文化最大的贡献。
南海岸有一个剑指七冠的便宜国王，孟菲斯有一个想要教会大众“1大于0”的数学天才。
如果我没受伤的话...
如今的江湖地位已经卑微得不值一提的麦迪，还是适时地在心中给自己做了一个很符合人设的如果。
可惜他还没有退役。
现实是最无情的，所有的如果在现实面前都很骨感。
只有等到退役，麦迪才能将他善于如果的天赋发挥到最大。
现在他必须叫一辆出租车把自己送去目的地。
车窗外，孟菲斯的街头随处可见徐氏元素。
海报、纪念品、球衣、球鞋、涂鸦、城市广场投屏广告，甚至连市政府都要轮番在本地电视节目里表演他们给予了灰熊队多少帮助。
就连出租车司机的仪表盘上，都挂着一个灰熊队1号球衣的微缩吊坠。
“嘿，伙计，你是来孟菲斯旅游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麦迪，并没有认出昔日的得分王。
“不，我是来找工作的。”麦迪淡淡地回答。
“找工作？那祝你好运。”司机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方向盘，“你来对地方了。只要伊莱还在这个城市，这里就是全世界最有希望的地方。看到那些‘1>0’的广告了吗？孟菲斯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盛景了，今年我们一定会卫冕，我们要让迈阿密那三个自大的混蛋知道，孟菲斯才是篮球的中心！”
麦迪已经快要不认识徐凌了。
他们在场上交过手，在阿迪达斯的活动中见过面，徐凌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活灵活现。
可是在孟菲斯人的口中，听起来却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游走人间的神。
这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毕竟，早在那个年轻人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年，他们就敬畏地将他称作“主”了。
麦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再次在脑海中推演起他如今最擅长的事情。
如果把伊莱·徐放到当年的魔术队，他会做得比我更好吗？
而要说起如果，灰熊队的总经理凯文·普里查德正在办公室里设想着另一种如果。
如果正处于顶峰的灰熊队在明年夏天同时失去特雷沃·阿里扎和扎克·兰多夫这两个首发，是不是很大胆？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普里查德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掉了。
但他没有疯，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也是灰熊队明确存在，可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去面对的问题。
如果要问灰熊队是因为什么而成功，那么很多人都会直接说出伊莱·徐的名字。
这当然是无可争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