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无所谓,结果最重要,在耐克的叙事之中,徐凌是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新贵,他出道即巅峰,是因为他周围有完美的拼图和英明的统帅。而詹姆斯则是那个在废墟上筑城的悲剧领袖,他被困在了一支浪费了他七年巅峰时光的球队里。
这些叙事有着极其明显的事实破绽,不需要专业人士,就连球迷都可以轻易地戳破那些明显的漏洞。
但是,詹姆斯作为“反向的伊莱·徐”的故事线还是诞生了。
仿佛詹姆斯是那个背负沉重天命却被命运捉弄的天选之子,而徐凌则是那个出身高贵,一路上都由贵人帮助的THE ONE。
这种扭曲现实的荒谬感,让徐凌阵营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只想远离这个恶臭的舆论,连吐槽的欲望都欠奉。
这种自娱自乐的舆论狂欢,本质上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定铺设一条通往道德高地的红地毯。
它对徐凌的伟大没有实质性的损耗,顶多像是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试图在狮子的盛宴旁分走一点注意力。
好在,徐凌从未被这种噪音干扰。
此时的灰熊队手握3比0的赛点,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继续纠缠的耐心。
在这个时代,总决赛连拖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当代的赛制是2-3-2,这意味着即便灰熊今晚故意放水,他们也没法立刻回到孟菲斯去享受捧杯时刻。而为了回主场夺冠连输两场?这种堪称智障的念头,任何一个大脑正常的职业球队都不可能去考虑。
他们要在第四场,在这个夜晚,彻底杀死悬念。
因此,6月15日,总决赛第四个比赛日,灰熊队的高层悉数空降波士顿。
杰里·韦斯特在波士顿的酒店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原本他并不想来。但老板迈克尔·海斯利那近乎狂热的盛情邀请,让他无法推辞。对于一个长期受抑郁症和心脏病折磨的老人来说,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的每一寸空气,都极其容易诱发他灵魂深处的PTSD。
毕竟,那个绿色的泥沼曾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阴暗的噩梦。
但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终点的,韦斯特作为湖人的GM打破了总决赛无法战胜绿军的魔咒,现在他等到了另一个绝佳的窗口期。
那就是亲眼看着这支由他组建的球队在波士顿夺冠。
傍晚六点半,灰熊队大巴开进北岸花园的客队停车区。
他们先是前往球场踩场子,只是例行公事,灰熊队对北岸花园已经非常熟悉。
随后,他们又回到更衣室做最后的准备。
马克·雅法罗尼在更衣室外见到了韦斯特,便笑着打招呼说:“杰里,你想对大家说几句话吗?”
“不了。”韦斯特认为他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接近球员,以免年轻人沾染到他的霉运。“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彼此,还有你这个主教练。”
对于韦斯特始终如一的不干涉,雅法罗尼内心充满感激。
以韦斯特的资历与声望,他完全可以像帕特·莱利那样,在幕后成为无形的操盘手,做一个真正的影子教练。但他从未如此。
即便是在这个所有人都想挤进历史镜头的荣耀时刻,他依然选择对球队敬而远之。
也许他在躲避某种宿命般的厄运,但更重要的或许是,他主动将自己从即将登顶的集体中摘了出去。他宁愿做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一个通往王座之路上的路人,也不想在即将胜利的时候站出来邀功。
雅法罗尼突然想到一件讽刺的事情,谦逊至此的LOGO男,在某种程度上和更衣室里的弑君者一模一样。
他们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只想把事情做对。
这就是灰熊通向成功的关键。
之后,球队老板迈克尔·海斯利进来训话,雅法罗尼再打打气,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往外冲。
灰熊队重返球场时,北岸花园的球迷给予了激烈的嘘声,这是他们应得的。
而徐凌则在开场前20分钟被ESPN邀请到演播室,由大记者吉姆·格雷进行赛前专访。
由于时间紧,因此格雷直接开门见山,上来就抛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伊莱,你们已经3比0领先,距离总冠军只差一步。今晚这场比赛对你个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徐凌来说,这个听起来很官方的问题看似是在问总决赛,实际上却又可以是灰熊队这一季的总结。
“意味着很多。意味着一个赛季的汗水、算计、忍耐,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徐凌娓娓道来,就仿佛是讲述故事的人,而不是故事中的主角。“意味着那些‘不可能’、‘太年轻’、‘不尊重’的议论,终于到了该被彻底封存的时候。”
吉姆·格雷身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他最后的话语注定会被人铭记:“这是我期待已久的时刻,也是孟菲斯等待多年的时刻,为了回应所有的期待,为了回报所有球迷的支持,为了那座总冠军,今晚,我会打出人生中最好的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