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花园球馆的穹顶,悬挂着十六面总冠军旗帜。
它们像十七只冰冷的眼睛,俯瞰着每一个胆敢闯入这片领地的对手。那些绿色的绸缎上绣着年代,从1957到1986,换句话说,凯尔特人曾经在1/3世纪里赢得了一半的总冠军。
但辉煌在1986年戛然而止。
过去的24年来,他们不仅颗粒无收,而且把所有可以踩的坑都踩了一遍。
最近三年堪称他们1986年以来的又一次队史巅峰,但依旧与总冠军无缘。
所以在今晚,那些旗帜第一次显得有些多余。
因为连波士顿人自己都不相信奇迹了。
加内特站在另一侧半场,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些旗帜。
他看了很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2007年夏天,三巨头建成的那一刻,有个白人凯蜜充满自信地对着镜头说:“我们有KG、PP、雷·阿伦,明年是我们的。”
然后不知为何,科比就去了小牛,上演了一出“你抱团,我也抱团”式的欧亨利戏剧,将绿凯的冠军梦打碎。
雷·阿伦默默地做着赛前热身,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就交给上帝了。
里弗斯没有多少话可以说,他的心灵鸡汤已经馊了。
唯有现场的大屏幕,那些对现役凯尔特人球员送上寄语的绿军名宿们仍在努力,库西、拉塞尔、哈夫利切克、伯德依次出现,配着激昂的音乐和煽情的旁白:“有些时刻,注定属于绿色。有些荣耀,永远留在这里。”
但镜头扫过观众席时,那些绿色的面孔上写着的不是荣耀,是焦虑。
然后,灰熊队来了。
徐凌刚刚接手了ESPN的专访,发表了他的必胜宣言,然后,他们要回到波士顿人面前,在这个冠军的摇篮打完最后一战。
但今晚,冠军的摇篮里躺着的,是一具还没咽气的尸体。
而且,这具尸体还有一定的攻击性。
赛前的各种一结束,双方首发站定。
保罗·皮尔斯站在中圈附近,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徐凌。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那不是愤怒和仇恨,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就像一个人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但还是想跑过去看看,也许悬崖下面不是深渊呢?
徐凌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转过头,对上皮尔斯的眼睛。
面对那双有真理要述说的眼睛,徐凌戏谑地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还想挣扎。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没用的。
这是一个笑容可以传达出的所有信息。
皮尔斯不禁恼怒,随即比赛开始,马克·加索尔赢得跳球。
基德运球过半场,现如今的凯尔特人球迷依旧保持着那种饱满的激情,因为既然来到了现场,就要给客队施压,无论胜负与否,这是一个球迷的基本素养。
但基德的身上依然带着那种令人发指的冷静。
朗多上前施压,基德只是侧身稳住球,呼叫挡拆,再把球传给兰多夫。
兰多夫当着加内特的面上演滑稽舞步,虽然看起来可笑,但本身吨位摆在那,而且他的灵活性是被低估的。
加内特虽然封住了大部分出手路线,但背身的舞者自会找到进攻的路口。
兰多夫卡着身位勾手打进。
徐凌退到后场,静待皮尔斯到来。
自从总决赛开始之后,他们一直在对位,事到如今,这场对位的结果已经揭晓。
过去三场比赛,徐凌场均砍下34分8篮板6助攻,而皮尔斯场均只有19分6篮板3助攻,双方的实际差距远比数据体现出来的更大。
而皮尔斯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每次比赛开始,他都会忘记上一场是怎么被打爆的。
即使凯尔特人已经被逼到绝境,皮尔斯依然要和徐凌拼上一拼。
两人再次展开贴身的肉搏与对抗,皮尔斯凶狠地说:“这里是波士顿,你想在这里夺冠就得经历地狱的考验!”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徐凌回了一句。
尽管场上矛盾看似不可调和,但徐凌心底仍相信,皮尔斯终究分得清比赛的边界与真实的人生。他总觉得,等终场哨响、胜负落定,他们或许仍能坐下喝一杯,就像许多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最终所做的那样。
嗯,真的可以吗?
只见皮尔斯接球撤步在徐凌面前命中翻身跳投,然后怒喷道:“这球送给你这个混蛋,FUCK YOU!”
继科比之后,又一个对手被徐凌逼得在口头上FUCK他。
徐凌对此深感失望,倒不是因为脏话本身,而是皮尔斯居然认为这种词汇能伤害到他。不过,正因这句“FUCK”,他现在又多了一个不得不拿球回应的理由。
基德甚至已经懒得听徐凌讲述那些不得不这么做的借口,直接让兰多夫把球发给徐凌。
兰多夫把球传过来时,咧嘴调侃道:“伊莱,你这么爱记仇,真能打出冠军篮球吗?”
“Z-BO,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闪到一边去看我怎么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