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指着写有“满人”的纸道:“所以现在需要强调满军旗和汉军旗的区别。正如阿哥适才所说,满人都是满军旗,所以这满军旗和汉军旗的区别,又演化成满人和汉人的区别。”
“我懂了!”永璂拍手道:“难怪皇阿玛特别喜欢训诫底下人,要维护满人的习俗传统,警告满人不要被汉人同化。”
李想点点头:“您看这两套书的序言也能明白,《八旗通志》是在雍正朝主修,而《八旗满洲氏族通谱》是在乾隆朝主修。从雍正年间到乾隆年间,从八旗变成八旗满洲,皇上是想专门凸显出满人的独特之处。”
永璂把两张纸拿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心里疑惑更盛,紫禁城到处挂着“满汉合璧”的匾额,朝臣也总是满汉一家,怎么他们说的,和做得不一样呢。
他问道:“皇阿玛为何要区分满人汉人?他不是最讨厌华夷之别吗?”
李想引导道:“皇上不是想区分所有的满人汉人,他只是想区分八旗里的满人和汉人,或者说,是满军旗和汉军旗。
可满人、旗人、汉人,这些个概念扯在一起,难解难分。上面都说不清楚,下面人就更糊涂了。”
永璂更不解了,他把两张纸合在一起:“满军旗和汉军旗为何一定要分开?就慢慢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不是更好吗?”
李想拿起书案上的金钟笼,这是专门用来养蟋蟀的笼子,巴掌大小,葫芦一样,口窄腹宽。
然后又把写有“满人”和“旗人”的两张纸分别团成纸团。
“阿哥请看,这金钟笼太小了,只能容下一个纸团。假如现在两个纸团都想要进去,那你是把‘满人’的纸团放进去,还是把‘旗人’的纸团放进去呢?”
永璂掂量着两个纸团,嘟囔道:“自然是哪个对我有用,我就放哪个!”
“对喽!”李想高兴的晃了晃手里的金钟笼,笼中蟋蟀发出清脆虫鸣,似乎在抗议把它卷入这样危险的议论。
“现在我告诉你,这个笼子就是国家财政,进到笼中,就吃到国家俸禄,被国家供养。
你再想想皇上的出旗为民,他是怎么选择的,是把满人放到笼子里,还是把人放到笼子里呢?”
永璂展开写有“满人”的纸团:“皇阿玛只想要满人,他不想要旗人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大清国是养不起两个纸团了吗?”
李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话题引到现在:“刚刚你从自己的月例银子里支钱给我们五人。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多少?”
“一百两!”
“用这一百两,你能轻松养活我们五个小太监的晚饭。可如果是五十个太监,甚至五百个、五千个太监的晚饭,你还养的起吗?”
永璂摇摇头。
“大清入关一百余年,旗人已经繁衍生息了几代人,规模也随之扩张十几倍,甚至几十倍。朝廷也是供养的越来越困难。”
李想道:“还有,你愿意支钱给我们,是因为我帮你成了事、立了功,如果我以后越来越没用、甚至给你添乱,你自然是不愿意再支钱的。”
永璂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