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阿哥的师傅刘墉胸有成竹道:“十一阿哥天资聪颖,不光学过了,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绝对无需担心。”
十二阿哥的师傅钱大昕摇头道:“十二阿哥嘛,只能说常学常新、常新常学。于汉学一道,实在是道阻且长。《礼记》还是只会《大学》一篇。”
十五阿哥的师傅朱珪拍了拍钱大昕的肩膀,安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十二阿哥最近也有进步嘛,都快赶上十五阿哥了。”
可十五阿哥才六岁啊,十二阿哥可是比他大了一倍!
钱大昕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学生,正和小太监挤眉弄眼的吃点心呢!不禁长叹一口气,暗道自己分到了一根朽木。
十二阿哥永璂这边,对自己师傅的焦虑浑然不觉,和李想吃点心吃得不亦乐乎,满嘴渣子。
还安慰李想道:“你放心吧!我昨天做梦都在背,绝对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说完又贱兮兮侧着身子面向永瑆:“十一哥别背书了,你这临时抱佛脚,不抵用的。”
十一阿哥永瑆冷笑道:“你倒是想抱,可惜你离佛祖还十万八千里呢。”
十二阿哥被怼了回去,转头看向李想,指望李想能帮他出头。
李想心里万马奔腾:不管是王守义还是三德子,可都告诫过自己千万别得罪十一阿哥,这厮心黑手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十二阿哥偏偏希望自己出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傻子才出头!
好在此时,只听外面太监扯着嗓门吆呼:“皇上驾到!”
屋里众人赶紧整理衣冠,站立整齐,以上书房总师傅和都、蔡新为首,打袖提袍,窸窣跪了下去,俯身叩头。
这是李想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乾隆,他偷眼看去,只见这位未来的十全老人,现在的长春居士没有戴冠,穿一身蓝江绸袍,外套石青绸金龙掛,腰里束着条金带头线纽带,青缎凉里皂靴踏在金砖上铮铮作响。
已是五十多岁的人,发辫仍油黑发亮,弯眉下一双黑瞋瞋的瞳仁闪烁生光,和后世清宫的画像相比,更多了几分凌厉威严。因离得不近,看不清脸上的皱纹,只这体态步履容貌,乍一看倒像个不惑之年的人。
乾隆先让几位师傅免礼平身,然后开始皱着眉头打量跪在下首的几个儿子,从头看到脚,全是毛病。
“永璇(八阿哥)把你腰里那个水红线荷包给我撤掉,你是女人么?”
“永瑆(十一阿哥)看看你的靴子,宁绸里面儿,地下都是水,这靴子是踩水插泥玩儿?”
“永璂(十二阿哥)你手里握着把扇子做什么,大清早的,看戏本子看迷了么?”
他又挑剔地看向十五阿哥永琰,嗯,衣服半新不旧,小小年龄一举一动合乎礼仪,实在挑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