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皇后被令妃和容妃联手摆了一道,几天了还没消气。
一大早就躲在书房里狂写令妃、容妃的名字。她写一个名字,容嬷嬷就在上面扎一针,主仆两个配合默契。
马存心在门口禀告:“主子,十二爷来了!”
那拉皇后扔下纸笔,容嬷嬷轻车熟路的把字纸送到熏炉里烧了。
永璂进来,见那拉氏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额娘,我要出远门了,路上给皇阿玛递请安折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给您看。您得多保重。”
那拉皇后一开口,只觉得眼眶发酸,怕儿子担心,赶忙收着,笑道:“就算不给额娘看,额娘知道你请安折子按时到,就放心了。”
“我在宫里万事不愁,你甭记挂我,你好了我什么都好,你不好额娘也好不了。”
永璂听到母亲言语中的颤声,心头一拱一热,眼圈有点发红,一躬身道:“是,儿子记住了。”
那拉皇后笑道:“你跟着纳苏肯,还有富察家的福长安,还有李想给你出主意。
差事我不担心,只担心你一路吃喝拉撒睡没个知疼着热的人照料。”
永璂一拍胸脯:“儿子已经成人了,男子汉大丈夫,闯荡四方,何须人照料。”
永璂握住母亲的手:“儿子第一次出远门,您得给儿子鼓劲啊!”
见永璂一副小大人模样,那拉皇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对!鼓劲!容嬷嬷,快把东西拿出来!”
容嬷嬷从内房拿了个包袱出来:“十二爷,这都是主子昨晚灯下亲自预备的。”
永璂打开看,只见最上面的是一封“护身平安符”,旁边有几个小盒子。
那拉皇后挨个指着道:“这里头是紫金活络丹、那个是金鸡纳霜……这里是金瓜子碎银子,这里是银票……”
那拉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泪水仍不住地往眶外涌流
容嬷嬷热毛巾过来,永璂接过给母亲拭泪:“您就放心吧!有表哥跟着呢!”
那拉皇后握住儿子的手:“有他在我才不放心呢!那是个……浪荡子!成日烟花柳巷、莺歌燕舞的。”
“我可警告他了,不许把你带坏!你有教导宫女,经历了人事,但外面的女人和宫里不一样!一个个狐媚的很!”
“你小小年纪,千万不能学你阿玛!”
“你阿玛在江南有野种寻来,还大张旗鼓的封了格格。”
“你要是这趟也闹出个野种,额娘先打断你表哥的腿,再打断你的腿!”
“唉!早知有这回事,我该指个丫头开脸给你……”
永璂听母亲一一安排嘱咐,像是小门小户家孩子出远门那般琐碎细小叮咛,肚里只是暗笑,听着听着不知怎的心一直沉落下去,眼中已噙了泪花,强笑道:
“额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守身如玉!我帮您看着表哥!”
“你这孩子!”那拉皇后眼泪还没干,又被永璂逗笑:“额娘不图别的,平平安安回来我就欢喜。”
……
皇后只给永璂送了一个小包袱,齐有礼给李想带来的,却是三个大包袱。
“这包是师父给你准备的生活物件。”
“这包是张公公给你准备的走江湖必备。”
“这包春苓姐给你亲手做的衣服鞋袜。”
李想打开王守义的包袱,里面除了什么平安符、药材,还有火折子、哨子、线绳……这是要荒野求生吗?
张寿的包袱里更精彩,除了各种用途不明的药粉、能塞到靴筒里的匕首、能缝到衣服里的金叶子,甚至还有一本小册子。
齐有礼解释道:“这里面是些江湖常用的黑话,切口,张公公连夜整理的,万一遇上劫道的,能保命。”
“……”李想无言以对,他是跟着钦差南下,不是去闯荡江湖。
李想看向春苓的包袱,还是这个最实用。
李想问道:“刘士显那边,我的话带到了吗?”
齐有礼点头道:“他答应了。”
……
第二天,永璂带着李想、和珅,跟着纳苏肯、福长安从朝阳门码头上船,坐船前往通州。
纳苏肯拉着永璂站在钦差座舰船头,给他介绍行程、指点江山。
“眼下正是丰水期,漕运繁忙,南下漕船太多,河道拥塞。
“等咱们过了通州,到天津卫,就好走了。”
“咱们这次沿着运河走,从天津去山东,过淮安,最后到金陵。”
永璂兴奋的手舞足蹈。时而弯下腰看漕船,时而手搭凉棚眯着眼远眺,四下望去,只见水中到处停泊的是船,岸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李想没去船头看热闹,反走向船尾,那边站着八个乾隆派来的侍卫。
出发前李想还奇怪,这次乾隆选的钦差,纳苏肯是永璂的表哥,福长安是永璂的大舅哥,认真算来,都是永璂这边的人。
乾隆不是要试探永璂吗?这都是自己人,怎么试探?
等他看到乾隆派来的这八个大内侍卫,领头的居然是张知隆。
他才明白,原来乾隆打的是引蛇出洞的主意:故意安排自己人,让永璂放松大意,好露出马脚。
李想招张知隆过来:“这位大哥看得眼熟。”
张知隆配合演戏:“我原是纳大人手下,公公跟着十二贝勒,可能见过面。”
两人说着片汤话挪到没人的地方。
李想拱手道:“多日不见,张大人,恭喜高升啊!”
张知隆喜滋滋:“小人能当上蓝翎侍卫,还是托了公公的福!”
“赵忠良死后,皇上对他起了疑心,赵忠良的势力都被打发到关外去了。”
“我因为赵裘抢功的事情,再加上后面主动告发赵忠良,反而因祸得福升了官。跟我过来的这七个,也都受过赵忠良的打压。”
“现在粘杆处名存实亡,我们这趟,是直接领皇上的密令。”
李想看了眼站得远远的其他七个侍卫:“那你们的任务是监视钦差?”
张知隆颔首道:“不止如此。我们还带了皇上的密旨,是对蔡显案的处理意见。”
李想心道,还查什么案,其实乾隆早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