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眼珠子一转,把金瓜子递给陈寿:“首领,这包金瓜子还没入账。我可拿不住,只能麻烦您了处理了。”
陈寿接过,笑容更灿烂:“你个猴崽子,运气是不错,但眼力更好!”
……
走出慈宁门,容妃侍女忍不住用西域话低声问道:“主人,您为何要故意激怒大皇上?”
容妃用西域话微笑道:“法蒂玛,因为这样,我会很开心。”
“那您是帮皇后,还是帮令妃?”
“我谁也不帮。我讨厌容妃这个称号?哼!容量、气度,我看不出爱新觉罗家一点气量。”
“我的家人都被带回京做人质,我不敢不顺从。太后不许我生孩子,我这辈子再没希望。”
“但我的舌尖藏着阿依汗的毒酒,这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希望他的儿子们能乱起来,咱们就是这样落败的。”
“法蒂玛,和我一起祈祷吧,愿主保佑,这一天也降临到他的头上。”
……
乾隆自然不知道容妃的心思,但容妃的话却提醒了他。
他回到乾清宫,没直接回养心殿,反而去了乾清宫正殿。
站在殿中,看着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乾隆心里盘算着,就算要让永璂去江南查案,这样大张旗鼓的去,似乎确实不太妥当,天下人恐怕真的会有误会。
看来永璂的出行,还是要好好考量一番。
乾隆捻着胡子,如何才能既试探永璂,又不让地方官误会呢……
……
阿哥所里,永璂不知道后来养心殿、慈宁宫里的勾心斗角,
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交给李想处理就是。
他只知道可以去江南了!
永璂兴奋的满院子跑,逢人就喊:“江南!”“我要出宫去江南了!”“小爷我要当钦差大臣了!”
李想在书房里眉头紧锁、捂着耳朵,这简直比《还珠格格》里小燕子找到哥哥还聒噪。
下江南,可不是什么好事!
永璂肯定是要带上他的。
对他来讲,他不在京城,共济会群龙无首,一旦冒头,很容易被乾隆一锅端。
因此共济会情报网要暂时中断,共济会在宫里的招新也要暂时中断,直到自己回来之前,都要进入蛰伏状态。
对永璂来说,这明显是乾隆起了疑心,要对他进行试探。
此番下江南,是乾隆布置的棋局。
李想左思右想,不管永璂怎么做,在乾隆的棋盘上,他都是输。要么输君心、要么输民心,要么双输。
自己这边太被动了,这局棋应该怎么破?
外面永璂的兴奋喊叫突然中断。
李想一抬头,只见永璂臊眉耷眼的走进书房:“完了,我当不了钦差了。”
……
纳苏肯府里,管家田庆急匆匆跑进正堂:“少爷,有公公来传旨!”
纳苏肯听到“有旨”,赶紧吩咐道:“开中门,设香案!”
纳苏肯忙不迭地更衣,身着孔雀补服,蓝宝石顶戴,单眼花翎。
他神色庄严,出了书房,摇着方步迎了出去,便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太监双手捧诏已从中门而入。
“纳苏肯接旨!”
卜信满身灰尘,满脸油汗,到上方香案前南面立定,见纳苏肯已俯伏行礼,展开诏旨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自御极以来,信任大臣、体恤士商,恩施优渥,从不轻以语言文字罪人。
不意竟有松江华亭举人蔡显,诋毁圣朝、辩护逆臣、甚属狂悖。
是朕以至诚待天下,而宵小敢于狼藉如此,竟视朕为无能而可欺之主!”
纳苏肯心道,这文字狱和我有啥关系。
却听卜信清了一下嗓子,继续念道:
“更有两江总督高晋、巡盐御史普福、两淮盐运使卢见曾各持己见,互生龃龉,与他案牵缠混杂,殊失明刑弼教之体。
朕实为之寒心!
今着内务府大臣纳苏肯、会同御前一等侍卫福长安即往江苏调查。
十二贝勒永璂随行,轻车简从,观政为要,不可招摇泄露身份。
纳苏肯主持全案处置,可视情形相机定夺。
务求审实而谳定。
勿以亲贵而嫌避,勿以涉众而移心。
当秉公忠诚体国之意,执法无贵,机断处置。
特此密谕,钦此!”
纳苏肯深深叩下头去:“奴才,遵旨!”
管家田庆早备好赏银,送给卜信。
卜信接过笑道:“纳大人客气了,李想公公早有吩咐,要咱家多多关照。”
听到是李想的人,纳苏肯让管家再去拿一份见面礼。
纳苏肯招呼卜信坐下:“都是自己人,我就有话直说了。”
卜信颔首:“大人请讲。”
“这圣旨没头没尾的,又事出突然,前因后果,还要请教公公。”
卜信道:“同样的圣旨,十二贝勒和福大人处也已经派人去传旨。”
“听说本来皇上是想直接让十二贝勒当钦差,但从慈宁宫回来就改了主意,变成您和福大人为主,十二贝勒不挂职衔,只是随行观政。”
纳苏肯心里吐槽,他一个不懂文的去查文字狱,福长安一个不懂武的来做护卫,再加上一个大孩子永璂压阵,乾隆还真会用人!
卜信接着道:“李公公说,他也会一路随行,具体有什么计划,路上再商量。”
纳苏肯松了口气:“有他在就好,这路上,总算有个靠谱能拿主意的人。”
卜信竟不知如何接话,敢情你们三个钦差,全指着一个九岁孩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