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最后拿起卢见曾的密折,还没打开,心里先吐槽:
这么大的事,卢见曾只给乾隆上密折,不给他李公公写密信,这是对自己能力还不够信任啊!
只见卢见曾折子的主要内容是:
首先是汇报盐政余利银案件调查进展,弹劾普福不配合盐政账目清查,偏袒总商江春。
“嗯,这和普福的折子对上了。”
又言及松江华亭蔡显案,说此人年纪大老糊涂,状若疯魔,胡言乱语。
此案可大可小。但华亭知县包藏祸心,为搏前程,故意做大,向两江总督高晋告发。
“有意思!高晋说蔡显在士林中颇有声望,卢见曾就说蔡显年老虎头,状若疯魔。
看来卢见曾的政治斗争水平也不低嘛,很会转移焦点。”
李想指着三封折子对小海道:“这是高晋告发永璂。”
“这是普福告发卢见曾和永璂。”
“这是卢见曾又告发高晋和普福。”
“像不像三只狗围成一个圈,互相咬尾巴?”
小海脑海中浮现出对应的画面,眼睛笑成一条缝:“像!”
“养了这么多狗,不去看家护院,就知道添乱,我要是狗主人,都得打屁股!”
“大哥,咱们帮谁?”
李想笑道:“自然是哪只狗给钱,咱们就帮谁!”
“卢见曾眼下可是咱们共济会的第一大金主,咱们就帮他。”
“你回去告诉毛团,给皇上递上去的时候,把这三封折子放在一起,卢见曾的放最后。”
小海点头答应,好奇问道:“大哥不担心十二贝勒吗?
你刚才说了,这高晋、普福可都是冲着十二贝勒来的。”
李想把三人折子标好分类,归到相应的架子里:“担心有什么用?该来的迟早要来。”
“皇帝老了,对年轻皇子起了忌惮,神仙也拦不住。”
“这种事情,堵不如疏。”
见小海还想再问,李想岔开话题:“你现在认字学得怎么样了?”
小海不好意思低下头,搅弄手指:“我可能是太笨了,学了大半年,才只认两千个字,会写五百个。”
李想惊讶道:“你这哪里笨了?明明是天才!”
李想上辈子的小学六年教育,也只要求学生掌握两千五百个左右的汉字。
而小海半年就学会两千个,这还是在白天干活的基础上,只能用业余时间偷着学的。
想起小海之前在敬事房,听一遍宫规,就能磕磕巴巴的背诵下来。
李想看小海的目光多了一分怜惜:可惜了,这天赋要是托生在好人家,那也是个妥妥的小神童。
小海对自己的天赋明显有误解:“大哥你只比我长一岁,不光能认字写字,还读过好多好多书。
我拼命追,连影子都没追上。”
原来是比照对象找错了,李想笑道:“我只是认字更早罢了。”也就比你早个三十来年吧。
……
李想回到阿哥所。
永璂正和四大护法摆弄那套百兽棋,最近永璂气不顺,下个棋都张牙舞爪的:
“我得撤回一步,不对,撤回三步!”
“三德子,你敢吃我的马?!”
三德子见李想回来,赶紧带着其他三人溜走。和永璂下棋真是个折磨。
永璂把棋子一个个捡起来,往棋盒里扔:
“敬事房刚派人过来,新进宫的太监已经训好了,明天就可以让去挑了。”
“往年咱们院子的太监,都是翊坤宫过来。今年我专门放话了,让你过去挑新的。”
“你挑三个,两个归你管,一个归刘嬷嬷管。”
李想点头答应:“我明天就去。眼下有件事情,得向你汇报。”
李想隐去共济会的存在,把自己偷看到的高晋、普福和卢见曾的密折内容,加工成是卢见曾从扬州写信告诉他的。
“高晋已经开始对你动手了,他这次是攻心为上。想挑拨你们父子的关系……”
“我们父子的关系还用挑拨?!”永璂四脚拉碴仰在安乐椅上,抚着剃得发青的脑门儿:“他啥时候拿我当过儿子,拿自己当过父亲?”
嗯……这话李想还真没法驳,毕竟说得非常有道理。
永璂冷哼一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这些东西,从来就和皇家不挨边。”
李想道:“若皇上因此对你心生忌惮……”
永璂把椅子摇了起来:“还用因此?我是储君候选人、天生的皇位觊觎者。”
“他不忌惮,我还觉得奇怪呢!”
正是因为对永璂的忌惮,乾隆原本答应的让他出宫历练,现在也没信了。
永璂明里暗里去找乾隆说了几次,把乾隆说烦了,直接把他课业翻了一倍。
现在永璂还得天天起早贪黑去尚书房读书,一想到乾隆,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你呀,别和额娘学,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咱们得釜底抽薪,不能扬汤止沸。”
“你管皇阿玛忌惮不忌惮呢!这次你让他不忌惮了,下次别人一挑拨,他又起来了。”
“关键还是要尽快把小十五的继承资格给断了。”
“到时候,他就是忌惮的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只剩我一个了,也得立我当太子不是!”
“等我当了太子,我陪着他大眼瞪小眼,爷俩互相忌惮,一起忌惮。”
李想心道,乾隆这次说话不算数,让永璂对他是彻底祛魅了。
“既然阿哥不想理睬,那咱们就只做不知?”
永璂仰头看着天棚,越想越心烦,把扇子往脸上一盖:“不知!就装糊涂,装死!”
“有能耐他活到九十岁,把我熬死!”
李想赶忙道:“这话可不兴说啊。”
你别说,你这乌鸦嘴还真别说……
……
父慈子孝和爱新觉罗家不搭边,在别人家里,可是温馨的很。
刘统勋就收到了儿子刘墉的来信,千里之外,家书抵万金。
想到儿子因为听了自己的话,为了不卷入储位之争,辞去尚书房师傅,自请离京外放,去松江当知府,算来也有一年的时间了。
刘统勋专门带上老花镜,满脸慈爱的拆信细看。
刘夫人也在旁边满脸期待:“墉儿在松江怎么样?”
刘统勋看完儿子的信,沉吟许久,感叹道:“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