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隆从见面开始,给三和的震惊一波比一波强,带来的信息一个比一个大。
三和这样的老狐狸,不禁起了疑心。
三和表面却做出十二分信任的模样,嘴里却试探道:
“粘杆处的厉害,我作为外人也略有耳闻。
当年雍正爷的时候,血滴子可是吓得京城小儿不敢夜啼。
张大人今天给我这些消息,怕是担了天大的干系。真是不知道如何感激才好!”
张知隆听出三和话里的意思,笑道:“本来是不敢的。
能进粘杆处这种地方的的,那必得是家生子。家父当年就在血滴子,是雍正爷的潜邸奴才,因公殉职,才把位置传给了我。
但大人对海昌说得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
“哦?”三和给张知隆斟了杯酒,竖起耳朵。
张知隆举起酒杯:“大人说:粘杆处的人,那也是人嘛!总要过日子的。”
“如果日子过不下去了,多少辈的奴才,都没有。”
“大人知道,我之前是奉命跟在纳苏肯身边监视的。”
“一年时间,我从个八品拜唐阿,升到了六品骁骑校尉,在纳苏肯身边多得信任,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三和连连点头附和:“确实,你把纳苏肯那个傻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张知隆拍着胸脯道:“眼看着十二阿哥一日胜过一日,纳苏肯也步步高升,按理说,我在粘杆处也应该水涨船高,跟着升职吧!”
“这是自然,张大人劳苦功高啊!”
“高个屁!”张知隆猛拍桌子,震得酒席上的碗碟直蹦:“功劳被抢啦!被摘果子啦!”
“三和大人,你现在再去看,纳苏肯身边跟着谁?”
三和一愣,好像真换了个人。
张知隆又喝了一杯:“不怕告诉你,也是粘杆处的!明明我是奠基人,现在变成了拦路石。”
“抢了我的位置,还让我把人举荐上去。”
“我……我能不委屈嘛!”张知隆声音哽咽着又饮了一杯。
“委屈!必须委屈!这是个人都受不了。”三和见张知隆喝了酒,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于是有意识给他灌酒。见到张知隆杯子空了,就给斟满。
张知隆捏着酒杯咬牙道:“赵忠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成事难,坏事可是容易的很。”
“这个死太监现在盯上了你和高恒,想要踩着你们在皇上面前露脸,我就偏坏他的事,让他露屁股!”
“是……是……必须露屁股!”三和晃了晃空酒壶,赶紧招呼外面的小二上酒。
酒端上来,三和先给张知隆满上:“你也没办法,都是被逼的!碰上这样的顶头上司,倒霉啊!叫什么来着?”
“赵!忠!良!”张知隆又连喝了三杯,眼神已经有些恍惚:“倒剔眉、三角眼,满脸褶子,罗圈腿。”
“你去宁寿宫附近转转,准能见到他。跟苍蝇似的,天天就围着紫禁城嗡嗡绕……”
三和眼睛一亮,这可是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开始缠着张知隆问个不停:
“你们粘杆处总共有多少人……”
“那我身边有没有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