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裘屏气凝神，竖起耳朵。
纳苏肯却突然停下：“嗨！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这宫里的水，深着呢！”
“你就先做好眼前的差事，以后跟着我，自然会知道。”
赵裘忍住追问的冲动，低眉顺首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好。”
离开八旗都统衙门，赵裘直奔宁寿宫。
听纳苏肯透露的意思，此前诸多疑点，居然都与三和、高恒有关？
张知隆可从来没向叔叔汇报过，粘杆处也从没朝这个方向调查过！
赵忠良对赵裘的汇报十分重视，立刻给赵裘加派手下，配合他对李记钱庄、银铺开展调查。
……
三和府邸，郎中海昌一脸神秘：“请大人屏退左右，属下有秘密奏报。”
三和打量了眼海昌，慢悠悠抿了口茶：“这是我家，还屏退左右，有话就说！”
海昌小心道：“属下有个粘杆处的朋友……”
“咳！”三和一口茶水呛住了，脸涨成猪肝色。下人忙上来拍背。
“下……下去！都给我下去！”三和厉声道。
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三和盯着海昌道：“粘杆处……你想说什么？”
海昌凑近道：“我那位朋友，是爷爷那辈开始的世交了。平日彼此顾忌身份，也不常往来。
只前天深夜造访，提醒我……”
海昌说到一半，低头喝了口茶。
三和急得把他茶杯抢了：“哎呀！这哪是喝茶的时候！”
海昌道：“我那朋友提醒我，粘杆处正在调查大人您。”
“查我什么？”三和眯起眼睛。
“这倒不清楚。不过粘杆处查人，习惯从周边先下手。大人您多注意周围的产业……”海昌指向府邸外面。
三和知道，海昌指的就是对面隔街的李记银铺。
……
同一时间，两淮转运使卢见曾向乾隆递上密折，状告前两淮盐政，现内务府大臣高恒贪污“余利银”。
什么叫余利银呢？
清朝沿用明代盐引制度，盐商需以每引1.5两白银向朝廷购买销售凭证。
乾隆十年的时候，乾隆觉得每引1.5两太少，根本不够支撑他南巡的开销，于是创造了一个“预提盐引政策”。
盐商可提前支取下一年度盐引，盐政则额外征收每引2.1两的“余利银”，作为皇帝南巡的资金池。
盐政与盐商通过这个资金池，形成了利益捆绑。盐商缴纳余利银获得经营特权，盐政则借此灵活满足皇帝的奢靡需求。
最关键的是，这笔银子，是不列入正税、不走户部、乾隆默许的“灰色收入”。
据卢见曾密折中举报，高恒主持两淮盐政期间，擅自将余利银从每引2.1两提高到每引3两。多出来的银子，都进了高恒自己的口袋。
卢见曾帮乾隆算了笔帐，高恒经手的预提盐引近300万引，应收余利银900万两，实际仅入账260万两，中间这630万两，都被高恒贪污了。
看到六百万两的数字，乾隆捏紧折子，咬牙挤出三个字：“朕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