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见曾通过春闱案,投靠十二阿哥,就是担心盐政的事儿要暴雷,想找个靠山。
而盐政里最大的雷,就是余利银。因为这个东西,说是政策,但朝廷从来没有明文下发。
乾隆既想享受南巡的奢靡,又不想背上挥霍无度的骂名,下面人逢迎上意,才想出这么个办法,通过余利银把代价转移到盐商身上。
乾隆知不知情?肯定是知道的。
盐政衙门里面本身就有内务府的人,从上都下,都能给乾隆上密折。
没有乾隆的默许,谁敢开这么个口子。
可问题在于,本来这种东西就见不得光,收一两次就得了。苦一苦百姓,总能把亏空抹平。
偏偏乾隆还收上瘾了,甚至将其作为内库的一项固定收入。
上梁不正下梁歪,皇上心怀鬼胎带头“贪污”,下面也不傻,纷纷跟进,上下齐手。
从乾隆十年开始,到现在整整五次南巡,都从这里面出钱。
里面的腌臜,简直比海都深。
从上到下谁都知道,谁都不愿意捅破,捏着鼻子只做看不见。
李想建议卢见曾站出来,做炸粪坑的第一人。
“大人您占着茅坑,若是现在出了事,旁人会以为下面那些污糟,全是您一个拉下的。”
“可若是您主动炸了,迸所有人一身……”
卢见曾激动道:“大伙都忙着洗干净,我也就趁机洗干净了!”
李想一本正经纠正道:“什么洗干净?!大人您是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卢见曾连连点头,随即想到:“要是皇上下旨彻查,把事情挑明了,我岂不是把所有同僚都得罪了!”
李想笑道:“这有何难!隔上三五天,你再上一封折子,附上更详细的账目和证据。”
“给皇上出主意:银子已经贪了,高恒这些蠹虫自然要处理,盐商那也万万不能放过。”
“通过此事说明什么,他们心里只有高恒,没有没皇上啊!”
“高恒收的钱,朝廷为何要认?”
“账上既然只有260万两,那朝廷就只认这260万。剩下的,让盐商补齐!”
李想看向卢见曾:“至于谁去办这件事,自然是……”
卢见曾捋着胡须,颔首笑而不语。
李想道:“大人去追缴盐政欠款,这些盐官、盐商谁能记恨?谁敢记恨!”
卢见曾不仅感慨:人才啊!后生可畏!
他拿出珍藏的古玉送给李想:“宝剑赠英雄。听说公公陪十二贝勒读书,想来定是文采斐然。
这是商周的古玉,千金难寻,有价无市,还请公公帮忙鉴赏鉴赏。”
嗯,李想的文采确实闻名紫禁城、震翻上书房,师承自民国诗仙张宗昌,代表作有《打雷》《下雪》等。
李想满脸正气,把古玉推了回去:“看来卢大人真是不了解我!”
卢见曾愣住了,难道李公公是出淤泥而不染?
李想道:“我只收银票!”
……
对于卢见曾密折里所说之事,乾隆是知情的。
乾隆愤怒的点不是贪腐,毕竟就是他带头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