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在宫外的新家,是李想特意叮嘱王成置办的,位于中官屯的冰窖胡同。因为附近有一座皇家冰窖,专门用来给圆明园供冰而得名。
这是一座两进两出的大院,青堂瓦舍一色都是卧砖到顶的七成新房。
这样的房子,京城里三四品的官员居住,也不算寒酸。
王守义在宫里住惯了小房子,反而不习惯,于是自己只留了个厢房,其余全都变成共济会公用。
春苓的裁缝铺就在附近,也搬了过来。
这天春苓下厨,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与王守义、王成和齐有礼边吃边聊,看起来和普通百姓家也没什么区别。
王成在春饼上小心码上京酱肉丝,再铺上时令鲜蔬炒好的合菜,放上两根翠绿的小葱,捏住饼边轻轻一卷,往嘴里一递,陶醉的闭上眼:
“春苓,你这手艺,比鸿宾楼大师傅还厉害,美滴很啊~~”
王守义笑道:“早知道你们在宫外这么享受,我早就出来了。”
春苓给王守义递过一个卷好的春饼:“大叔,现在出来也不晚。听说共济会的产业还要扩张,要再建个钱庄?”
王守义接过春饼:“三和这根墙头草信不过,差点害我犯了大错。
以后往外卖情报,为了保险,钱货必须分开,钱庄至关重要。
我和李想思来想去,这地方不能偷懒,必须得咱们自己来。”
齐有礼点头道:“师傅说得在理。我在三和的李记杂银铺跟了一段时间,三和能不声不响的把生意做大,离不开银铺的支撑。
只是这银子的门道太多,大清的银子几十种,松江银、行化银、盐课银、苏元锭、扬漕平银……每种银子的成色兑价都不一样,怎么辨别真假、品种、贵贱,不是一年两年能学成的。
更不用说银票了,得和山西票号打交道,里面的门道是深不见底。”
王成又卷了一个春饼:“你们啊,人是在宫外,脑子还留在宫里。”
“宫外做事,和宫里能一样吗?缺人,就去别家挖啊!”
“那么多银铺票号,咱们开出三倍的薪水,就不信招不来人。”
齐有礼眼睛一亮:“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个现成的人选!”
“李记杂银铺有个伙计陈宽,当了几十年学徒,现在都能带新人了。”
“之前在店里闲聊,和我抱怨过,掌柜要塞自家侄子进来,他成了绊脚石……”
王守义拍板:“这个好!地位不高,经验丰富。跳到别的铺子,上面也不会警觉。”
王成道:“小齐子,我教你一招。想要招揽人,光靠银子可不中。”
“你想招揽他,就直接去他家拜访。到了那儿,留心他家里,一是这人可不可靠,看家里就能知道。二是如果他家里人有啥需要帮忙的。在这上面使劲,事半功倍!”
王守义点头:“对,拉拢了家里人,还能防着他起二心。”
王成与王守义这对老奸巨猾二人组在宫外汇合,算是彻底狼狈为奸了,馊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往外蹦。
“我说老王,你徒弟这卖情报的事儿,眼下有个好机会。”
“别叫我老王,别扭。再说了,我是老王,你是啥?”
王成嘿嘿一笑:“他们都叫我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