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笑道:“你知道敬事房总管高无庸,都开始用你的故事给这批新人画大饼了。”
“我有什么故事?”
王守义立刻立刻摆出老太监训话的架子:“你们好好干,去年进宫的,和你们一样的小太监李想,如今都是八品管事太监了……”
李想摇头苦笑。
王守义从李想手里接过包袱:“就送到这儿吧。新人我可就管不了了,要靠你自己喽。”
李想郑重点头,目送王守义走出了紫禁城。
……
会试出榜有惊无险,殿试顺利举行。
养心殿暖阁,乾隆对于敏中和庄有恭道:“朕看这殿试前五名的卷子甚是有趣,你们也过来看看。于敏中,你是状元出身,朕倒是要考考你的眼力。”
“嗻!”
于敏中和庄有恭交替拿起前五名的考卷,小心展开,仔细阅看。因乾隆说要考验眼力,于敏中更是恨不得把卷子里的每个字都琢磨一遍。
两人把考卷看完,面面相觑,这前五名的卷子文辞典雅、用意中正,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让乾隆在意的大毛病。
庄有恭先开口:“臣眼拙,没瞧出什么毛病。”
于敏中道:“微臣愚笨,有愧于天子门生,斗胆请皇上赐教。”
乾隆指着第一名的考卷道:“这卷子的考生叫严本。偏偏开头第一句就是:人心本浑然也,而要必严办于动静之殊。开题既有“严”字,又有“本”字。”
又指着后面的考卷道:“拟列第二的王世维卷,里面有‘维皇降衷’”
“拟列第三的鲍之钟卷,里面有‘苞合上下’”
……
“拟列第五的程元,里面有‘成者,性也’。”
乾隆冷冷道:“这难道不是在隐藏字样,暗示关节吗?!”
于敏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圣明无过万岁,洞察入微,烛照万里。微臣一叶障目、见识短浅,只看到卷子表面,竟没想到这一层。”
庄有恭觉得这不是在故意找茬吗?想辩驳两句,被于敏中偷偷拽了一下,立刻会意,缩头不与,跟着于敏中磕头。
乾隆起身:“庄有恭,你把卷子带回去,重新拟定殿试名次,再给朕报上来。”
“嗻!”
二人领命回到军机处,庄有恭脸色苍白:“于大人,你明知皇上是欲加之罪。”
“这四书读了几百年,哪个读书人取名字不从四书里面挑,实在是……说句大不敬的话,实在是过于牵强附会了。”
于敏中赶忙抬手制止庄有恭的话,叹气道:“我岂能不知啊!可皇上为什么这么做,您也应该清楚啊。”
庄有恭满脸疑惑。
于敏中道:“这前五名,全是汉人,这才是皇上最大的不满啊!”
“你回去从卷子里挑出些满人放前面,实在没有,也挑旗人出来。”
“这是皇上在向举子们表达不满呢!今科偏挑个不是汉人的状元出来。”
“还有,金殿唱名,往年都以阿哥们年纪小,不出席。今年礼部已经得了旨意,要给十二阿哥、十五阿哥安排位置。”
庄有恭不解:“这又是为何?”
于敏中笑道:“自然是向今科进士们揭露十二阿哥的身份,然后顺势宣布举办举人大挑。”
庄有恭心道,这样一来,十二阿哥的所有行为,都变成是受皇上指使。举人大挑,也就变成了皇上的授意和恩典。
这十二阿哥折腾来折腾去,还是翻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