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一年的殿试就在公车上书的余波中匆匆结束了。
因为永璂必须顶着黄子基的名号,乔令诚居然稀里糊涂的参加了殿试。
殿试必中进士,所以乔令诚阴差阳错,“被迫”变成了进士,真正的躺赢玩家。
当日与永璂在太白楼对赌的四个举人,居然都中了进士。
陈祥祖更是因为旗人的身份,在乾隆的无事生非之下,愣是从二甲五十名,被提到了状元的位置。
许圣朝则是因为这名字取得好,也被乾隆往前提了两名,成为探花。
刘士显虽然实力有限,但靠着八卦教一路保送,被抬进了二甲。
四人站在三百六十名殿试进士的队伍中,由礼部司官引领,按照发榜顺序进入午门。
五更时分的风扫着太和殿基前广场上的浮土,微微带着季春的寒意扑面而来,袭得这群新进的“贵人”们都是一噤,连脚步都放轻了。
进士们感受到九重天阙制度的庄严和皇家风范的森肃,感念自己寒窗孤灯十年辛苦终于有了个结果,心里都是扑扑直跳。
这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一天:先是太和殿唱名胪传,然后是觐见圣颜,最后是琼林宴、御街骑马。
当进士们进入太和殿时,众人赫然发现,站在宝座之下、群臣之前的,那位穿着四团龙褂,头戴二层金龙顶皇子冠的少年,不正是当日带领落榜举人敲登闻鼓的黄子基吗?!
乾隆笑呵呵为众人揭露了黄子基的真实身份,奉皇命体察民情的十二阿哥。当然,冒名替考的事情不能说。
永璂也一本正经的向众进士问好见礼。
新科进士们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公车上书、什么侠肝义胆,原来是白龙鱼服、钦差大臣。
还有举人大挑、公车上书,说来说去,都是圣上恩典!!!
进士们将手一甩,马蹄袖打得一片山响,黑鸦鸦一地跪了,山呼“万岁”。
陈祥祖作为状元,站在队伍最前面,看得也最清楚。
永璂那身朝服,里面是蟒袍缀着绣文五爪九蟒,外套了石青底色四团龙褂,金黄缎里紫貂瑞覃,上绣四团五爪金龙,顶金龙二层青狐朝冠,十颗榛子大小的东珠耀目闪光,一条佛珠似的蜜蜡朝珠端正挂在项间。真是一举步浑身宝气放光,静立端凝渊亭岳峙。
和这身妆扮相比,自己这身深蓝绸袍配仙鹤衔芝补的状元服,变得黯淡无光。
和天家富贵相比,读书人梦魂萦绕的所谓状元及第、官居一品,皆成粪土,真令人销尽意气……
许圣朝没那么多感慨,有人天生就是牛马,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自古皆然。
要不然孔夫子怎么教导大家遵循周礼呢。
什么是周礼,就是尊卑有序,血统决定身份,身份决定地位,地位决定待遇。绝对不能逾越。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之前有没有对永璂失礼逾越之处,怎么找机会去请罪。
乔令诚知晓了永璂的身份,也终于明白两淮转运使卢见曾为何对永璂的书童都毕恭毕敬了。
自己还是眼皮子浅啊,之前往天上猜,也只敢猜个亲王世子。
人家可是皇帝的儿子,看这架势,还是储君的热门候选。
这天大的粗腿,必须死死抱牢。什么扬州瘦马,什么赌约造假,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
乔令诚都想好了,他不想做什么父母官,就想捞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