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不忍也只是一闪而已。
容嬷嬷知道,皇后要撤换翊坤宫首领,不只是因为王守义年纪大,更因为他和李想的师徒关系。
纳苏肯上次过来,无意中透露,李想多次与他联系,遥控指挥。
而且皇后一直清楚,李想师徒在背地里搞小团伙,翊坤宫的宫人大半都是团伙里的人。
之前翊坤宫也好,十二阿哥也好,都是危如累卵,皇后对底下人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帮上忙,随便怎么操作。
如今形势反转,皇后的想法也慢慢改变了:是不是给下面的自主权太大了?
像李想这样,不管是儿子永璂,还是侄子纳苏肯,都对他言听计从。
再加上王守义对翊坤宫的控制。
她这个皇后,岂不是被慢慢架空?
李想本事大,用处大,暂时动不得。那就先换掉王守义吧。
想到这里,容嬷嬷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正要去敬事房,这点小事,我去传话就行。”
……
永璂和李想谋划的野史案,是全程对皇后保密的。
去翊坤宫的路上,冰消雪融,阳光灿烂。
永璂兴奋对李想炫耀,若是额娘知道自己做下这样的大事,一定对自己刮目相看,深感欣慰。
可出乎永璂的意料是,当他把如何与李想谋划,如何得纳苏肯相助,中间又如何步步为营、险象环生,原原本本告诉那拉皇后后。
那拉氏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你真是翅膀硬了,眼里没有我这个额娘了!
这样大事,和一个小太监商量着就做了!”
李想在旁边听着,眉棱骨一跳,小太监怎么了?!这火怎么发的莫名其妙。
那拉氏气得咳嗽:“纳苏肯也是个不着调的,就敢跟着你们胡闹。”
永璂嬉笑着走过去,给那拉氏捶背:“额娘,我们哪里胡闹了。如今计划已成,夺嫡大计,只差一步之遥。”
那拉氏气得转过身来:“一步踏空,就是万劫不复!!!”
“我们计划很缜密的……”
“你给我跪下!”那拉氏眼睛泛红,向容嬷嬷挥挥手。
容嬷嬷会意,带着屋里所有人出去,尤其是李想。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永璂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一百个不服气。那拉氏也不说话。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那拉氏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
见到母亲哭了,永璂也慌了,磕头道:“总是儿子的不对,惹额娘伤心。”
那拉氏心疼的扶起儿子:“你以为计划是天衣无缝。”
“可世上哪有天衣,我刚才听来,中间那么多环节,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会招来反噬。”
“那李想只是个小太监,皇上一旦动怒,他连替你背锅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才十三岁,李想九岁,两个孩子,就敢……”
那拉氏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你宁愿和小太监商量,也不想告诉额娘,我竟不知道,咱们母子何时嫌隙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