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深知自己这位姐夫的为人,他和姐姐孝贤皇后一样,乾隆越是宠信,他越是小心谨慎,不敢有分毫松懈放肆。
傅恒放下茶盏站起来:“我先出去看看福长安,马上就回来。”说着带上海獭皮暖帽、朝服外套上貂皮大氅,走了出去。
见傅恒体虚畏寒,入春还穿成这样,阿桂无奈摇头。
军机处外面,胡亮已经等得心急如焚,见到傅恒,急忙过去行礼道:“中堂大人,今早阿哥所和翊坤宫相继出事,王总管请大人速往内务府商讨。”
傅恒这才知道刚才军机章京传错了话,不是福长安来找他,是福长安带着内务府的太监来找他。
内务府的事情一般都是其他四位内务府大臣在抓,能麻烦到他这里,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顾不得头昏眼花,对胡亮道:“前面带路吧!”
福长安扶着他往内务府走,小声提醒道:“阿玛,皇后最近真是祸不单行。”
傅恒瞪了福长安一眼:“多嘴!”
福长安都能想到的事情,傅恒岂能想不到。
傅恒已经知道那拉皇后在杭州出事,因为护送皇后返京的,就是他的二儿子——额驸福隆安。
他叹了口气,那拉皇后这事儿,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事情还要从去年年中,諴亲王允祕的一封奏疏说起。
当时署理宗人府事务的諴亲王允祕上奏:八旗袭职定例原不论嫡庶,惟以长子承袭,如长子庸劣,则于众子内拣选。但行之日久,慢慢变成以嫡子承袭。请示是否将嫡子承袭拟为成例推行。
乾隆今年也五十多岁了,他爹雍正就是这个年纪突然走的。大臣们不能不担心。
諴亲王允祕这是代表群臣拐着弯儿询问,是否定为嫡子承袭?八旗若是如此,那皇家自然也是如此。
乾隆心知肚明,明旨回复諴亲王允祕,八旗承袭仍照久例!不以嫡子为尊。同时命五阿哥永琪去祭扫孝贤皇后陵墓。
这其中的意思,宗室王公和乾隆的近臣们都看出来了:乾隆若是像他爹一样,突然哪天不行了,就让五阿哥继位。正大光明匾后面,八成也塞了传位给五阿哥的诏书。
在南巡前,乾隆甚至隐晦的向傅恒透露过,让五阿哥继位,十二阿哥嫡子的身份就很麻烦。
他正在考虑,是否像四阿哥和六阿哥一样,把十二阿哥也过继给其他宗室,比如乾隆的弟弟果亲王。
傅恒当时就暗道不妙,那拉皇后只有十二阿哥这一个儿子,不能继承皇位就算了,还要过继给别人。这事于情于理,都很难接受……
顶着正午的太阳从军机处走到内务府,傅恒穿得又多,直走得满身油汗,气喘吁吁。
他揣度着乾隆的心思:这种时候,皇后和十二阿哥不管出了什么事,主子肯定不想闹大,更不想让天下联想到储君的事情上。
他这个做奴才的,得站出来,帮主子把事情压下去!
总管太监王成和王守义早在内务府大门处迎候。
王成上前打了个千,边迎着傅恒往里走,边禀告:“刚才阿哥所来人禀告,阿哥所的符咒也找到了!就藏在十二阿哥床榻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