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掀起帘子,宣赵忠良进去。
赵忠良磕头请安,乾隆正披散头发坐在镜子前,太监在帮他编辫子。
“启禀主子,顺天府昨夜抓捕八卦教要犯,口供一个时辰前送进宫中。”
赵忠良把口供递给李玉,李玉又转呈给乾隆。
乾隆看到胡世杰供认背后是金家,目光熠然一闪:“有意思,永璇(八阿哥)前日刚检举武英殿,今日这线索又牵扯到金家。”
赵忠良拿出刚刚翻出的卷宗:“奴才翻看口供时,发现这个八卦教要犯胡世杰,正是此前符咒案中不知所踪的胡世杰!”
乾隆接过卷宗记录翻看,看到半年前,胡世杰被金家抓走后不知所踪的记录。
这和胡世杰的供词两相印证,一切不言自明。
乾隆忍不住起身,却忘了自己辫子还在太监手里,头发被扥得生疼:“嘶~~”
“奴才该死!”梳头太监急忙松手,跪地请罪。
“混账!”乾隆上去踹了一脚,又牵动脚心的伤口。
想到当日脚上为何受伤,乾隆更是气上加气,怒喝道:“拉下去打死!”
“万岁饶命!奴才……”梳头太监的嘴被堵上,人被拖了出去。
最近乾隆脾气暴躁至极,这已经是被打死的第二个太监了。
殿内众人跪在地上,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畜生!”乾隆低吼道。
赵忠良知道,皇上这次骂的,可就不是太监了。
趁着这个机会,赵忠良说出对传单的调查结果:
“奴才昨日仔细检看邪言传单,发现字虽然是武英殿铜活字所印,但传单的纸张和印墨,经武英殿工匠辨认,绝非宫中所用。”
“奴才以为,应是有人偷盗武英殿铜活字,在宫外书坊印刷。”
“查!”乾隆目光幽幽闪烁,指着李玉道:“传旨窦光鼐,搜查京城所有书坊!朕也想知道,到底用的是哪家的墨,哪家的纸。”
“还有那个什么左爻长,再加派人手搜捕。”
“胡世杰不是在口供里说,左爻长也是旗人嘛!”
“既是旗人,就好办!让八旗都统衙门的人,带着画像,去驻京八旗挨家挨户问!”
“他们最好先问出来,要是等到朕查出是哪个都统、哪家佐领旗下。这个都统、佐领也就不用当了!”
“嗻!”李玉领命出去传旨。
乾隆咬牙切齿道:“查来查去,什么八卦教,原来根源都在宫里。
难怪这些人对宫里的事情言之凿凿,若是有内贼,就不奇怪了。”
乾隆看着赵忠良幽幽道:“儿子辱骂父亲,按大清律,是什么罪?”
“臣子辱骂君王,按大清律,又是什么罪?”
赵忠良哪敢回话,只跪地伏首,恨不得把头钻金砖里。
“跪着做什么?还不去查!!!”
“奴才告退!”赵忠良一跃而起,飞奔出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