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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纳苏肯就带着春苓所在牛录的佐领,亲自登门拜访。
在定禄和福海诚惶诚恐的招待中,纳苏肯摆足了皇亲的架子,板着脸抿着嘴,全程由佐领说话:
“定老二,你家姑娘出息了!皇后娘娘喜欢她,出了宫还惦记的,让她在宫外帮着做些杂事。以后她去哪,干什么,你们家就别管了。”
福海看向站在纳苏肯旁边的春苓,这个妹妹嘴可真够严,在家住了小半个月,愣是一个字没露。
定禄只点头哈腰应承着,屁都不敢放,平日架着鸟笼子指点江山的威风半点不见。
福海心有不甘,鼓起勇气问道:“既是帮娘娘做事,月钱还有吗?”
佐领眼睛一瞪:“嘿!你个包衣奴才,给你脸了是不是?”
纳苏肯向佐领摆摆手,冷笑道:“也别月钱了,报个总价吧!”
春苓紧张盯着父兄,既怕他们答应,也怕他们不答应。
定禄还在犹豫,福海先开口了:“三百两!”
三百两,不但够他还清赌场的债,还能在旗务衙门买个小官儿当。
定禄盘算着,三百两……老陈也不过给了一百两,终是点了头:“就三百两!女大不中留,能帮皇后做事,是她的福气。”
纳苏肯看向春苓,见春苓没反对,准备掏银票,却被春苓拦住:“纳大人,这银子我自己出。”
春苓拿出母亲留给她的梳子,当面掰开,里面居然是中空的,梳柄塞着一张银票。是这一年来春苓在共济会的报酬,正好三百两。
春苓把银票奉上,向定海行三拜大礼:“阿玛,您的养育之恩了,女儿还了。”
纳苏肯看着定海爷俩,幽幽道:“既拿了钱,不许对外人说,更不许再去找她。若是被我知道了……”
“不敢!不敢!”定禄和福海惊讶又懊悔,早知道春苓有这能耐,他们一定当姑奶奶供起来。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现在完了,能下金蛋的母鸡跑了……
裁缝铺里,齐有礼向春苓展示了库房柜子后面的暗室:“找内务府工匠画的图纸,照着建了一个月才建成,外面绝对看不出来。”
齐有礼小心翼翼的吹红火折,点燃暗室里的油灯:“这里面都是纸,一定要小心火烛。”
只见一丈见方的暗室里,堆满了传单,有春苓在元宵节上看过的,还有更多没看过的。
“元宵节的传单,也是来自这里?”春苓越看越心惊,传单上全是宫廷秘闻野史,有的编成了打油诗,有的写成了小故事。
齐有礼点头:“是小先生的意思。”
春苓放下传单,看向桌上的两个木抽屉,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刻着字的方块。
春苓好奇扣出一个,出乎意料的沉重:“金的?!”
“哪能啊,铜的!这是活字,印传单用的。”
春苓在灯光下仔细打量:“这么精致,宫里的东西?”
齐有礼笑道:“好眼力!这是武英殿的铜活字,本是用来印国史的,结果被咱们偷出来印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