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担心赵贵,没跟着永璂进去,跑到雪堆的戏台上。
“李……李……”赵贵话都说不利索,保持着跪姿歪倒一边,他已经僵得动不了。
“快!帮我一把,扶他进屋啊!”李想个子太小,一个人根本扶不起赵贵。
跟着赵贵一起演戏的太监紧了紧棉衣,撇嘴道:“主子都走了,别装了。一起演的,偏你能领赏。”
说着扔下赵贵和李想,径直下戏台走了。偌大的慈宁宫,竟没人愿意帮赵贵一把,只把他当笑话看。
还是李想把四大护法喊来,又不顾太监的白眼,把赵贵抬回了他坦。
李想、大宝和二顺一起给赵贵搓身子,三德子和四喜点燃屋里的火盆。
赵贵身子终于不再僵硬,能活动起来。
李想从火盆上烧的茶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赵贵。
赵贵身上披着棉被,手里端着热水,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怎么样?我今天露脸吧!”
李想愣住了:“你都快冻死了!”
赵贵抽了抽鼻子,浑不在意:“这不是没死嘛!”
“过了年,慈宁宫就要来新太监了,太后喜欢小孩子。我要是不最后搏一搏,等新人来了,就更没出头的机会了。”
赵贵羡慕的看着李想的顶戴:“有了皇上的赏赐,我肯定也能升管事太监。”
李想看着赵贵得意的样子,生气道:“用命来换,值吗?”
赵贵喝了口热水:“这不算什么,七月,我爬树上粘知了,差点掉下来摔死;十月,我跳进湖里帮太后捡帕子,湖水冷得刺骨,差点淹死……”
赵贵看着李想的表情,笑道:“这宫里,太监不出头,早晚是个死。”
“与其一辈子在最底层受累憋屈死,我宁愿在往上爬的路上摔死!”
李想他知道赵贵一直有野心,但没想到这野心已经把他本人都淹没了。
他看着这位昔日的朋友,熟悉又陌生,不知道再说什么,留下句:“多保重!”就带着四大护法出来了。
大宝憨憨道:“这我可做不出来。”
二顺叹了口气:“他能爬上去,我可一点也不羡慕。”
三德子摇头感慨:“还是陈首领会调教人啊!”
四喜打了个冷颤:“是啊,我算知道,为啥慈宁宫的太监换的最勤。原来这讨好太后,是用命来讨好的啊!”
微微的北风嗖溜溜一阵阵扑面,李想心里的怒火被冷风吹灭,百感交集下,只深深的叹了口气。
慈宁殿里,皇后向乾隆说了元宵灯节的想法,不如在苏州街办,更热闹。
太后却又有了新的想法:“刚才那戏演得比漱芳斋的还好!因为是真冷。”
“宫苑里不论怎么摆布,都得不了真趣。他们跳啊舞呀,一想都是些太监扮出来的花梢样子,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我记得圣祖时,曾经在正阳门办过花灯那焰火爆竹、那银山火树、那戏那人……宫里头怎么也装扮不出来。”
乾隆笑道:“圣祖能在正阳门办灯会,儿子为什么不能?也别圆明园了,索性就大热闹一回,通告京师百姓,我陪您上正阳门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