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第一场雪下在夜里,第二天推开门,才知道外头已经下过大雪。
刘嬷嬷忙着张罗给永璂披褂子穿坎肩、加斗篷、蹬草履:“主子要走过去,就别穿鹿皮油靴,上头雪下头雪水贼滑的,就皂靴子套上乌拉草木齿履子,干簌簌的过慈宁宫最好!”
又叮嘱四大护法:“仔细路滑!你们跟紧了主子,别撺掇他玩雪,更不许唬着他打雪仗……”
大宝低头嘟囔了句:“他不缠着我们玩才对呢。”好在刘嬷嬷没听见,二顺赶紧在背后踢了大宝一脚。
太监们也换上了棉衣和冬帽。夏衣是青色的,冬衣是棕色的。
永璂带着李想、四大护法逶迤前往慈宁宫。
路上,永璂高兴的蹲下身子抓一把雪在手里揉捏着玩:“可惜了,雪还不够厚!”
三德子赔笑道:“主子放心,别看现在雪停了,等会儿准得再下。”
“别瞧天亮,那是雪地映的,阴得重着啦。只是头场雪儿,一边儿下一边儿化,才盖严了,其实不足二寸。”
永巷里,地下浮雪扫净了,冷风穿巷雪水凝成薄薄一层冰,穿着木齿履子走起来铮铮有声。
在巷中扫雪的都是各宫派出的低等小苏拉太监,都还在孩提之间,一边做活计一边撒欢儿,不时有人咕咚摔个马趴坐墩子,惹出一阵哄笑。
永璂一伙人也都是孩子,没摆排场,风雪迷离间人们谁也没认出他来,只顾说笑着用木锨、推板、扫帚拢着雪堆、雪人、雪马、雪狗之类。
见三德子要吆喝众人,永璂笑着止住了他:“让他们玩儿去吧!要不是慈宁宫有事,我也想换了衣服,跟着他们一起玩。”
永璂回头看向李想:“我就奇怪了,你也是孩子,怎么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李想看着已经和旁边小太监打起雪仗的四喜,一本正经道:“我呀,是两世为人,两世加起来,也快四十了,如何不老气?”
永璂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啊!差点被你唬过去!你要是两世为人,那你上辈子是干什么的,也是太监?”
李想皱眉想了想:“差不多吧,上辈子也是在紫禁城,也是干得伺候人的活儿。”
“那你可够倒霉的,下辈子你最好离紫禁城远点。”永璂开玩笑道,却让李想愣住了。
李想想起自己那个破系统,离开紫禁城就不灵,所有的积分都和紫禁城有关,难道自己的穿越真和故宫有关系?
这样想着,不觉已到慈宁宫,里面全是太监正在堆雪人。
慈宁宫附近的雪都被运到这里,有的垛成假山,有的垒成方亭,或熊或豹,或鹿或鹤,争奇斗异满院都是雪雕。
十几个太监在正殿前,有的斧砍,有的铲削,有的凿凿,忙着摆弄一只房子来高的雪象。
李想在太监中寻找赵贵的身影,左右看不到,听到上面有声音,才发现他居然趴在高高的雪象上,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个小铲子,在铲象鼻子。
赵贵居高临下,也看到了李想,激动的挥舞着铲子,见到有人过来,又赶紧低下头继续铲雪。
过来的是容嬷嬷,皇后也在慈宁宫,派容嬷嬷出来专门迎候永璂。
容嬷嬷满脸笑容:“阿哥可算来了,里面等你好久了。”
“等我做什么?”
容嬷嬷神秘兮兮笑道:“大大的好事。”
永璂进了殿,脱下斗篷和靴子外面套的草履,又整了整衣服,进了西厢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