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家庭伦理剧,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因为剧情过于狗血、不合逻辑,连最浅薄的十一阿哥都看出来了,甚至都没有嘲笑被训的永璂。
十一阿哥永瑆心里也清楚,挨训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才对。乾隆的行为,分明是欲加之罪。
此时筵桌已经摆布停当,寿宴终于开始。乾隆独坐一桌,正中一个寿山福海大攒盘,两个热锅,一个野鸡片,一个煺羊肉片,锅底炭火炽旺,丝丝热气从锅盖四周喷出。
一盘鹿尾烧鹿肉,一个煺羊乌叉,再向外是葱椒鸭子、炒鸡丝、炖海带丝、羊肉丝、煳猪肉等各一盘,还有竹节小馒首、螺蛳包子等等种种细巧小宫点,琳琳琅琅几十道菜,布满桌周。
群臣的桌上也是大同小异,只没有“寿山福海”,少了四个盘肉。
宴席虽丰盛,因为前面的风波,从乾隆到臣子,都吃的味同嚼蜡,最后草草收场。
……
宴席散去,灯火下重楼,永璂独自走出海晏堂,李想和纳苏肯急忙追了出去。
“皇上其实是忌惮……”
“这次是表哥的错……”
两人异口同声,却被永璂抬手打断:“你们不用安慰我。”
“我心里一点也不委屈,也没什么想不通的。我只是……”
永璂抬起头看向夜空,天气晴朗得一丝云也没有,黯得藏青色的天空显得格外寂寥空阔:
“毫不在乎。”
李想和纳苏肯都愣住了,不知道永璂何意。
永璂淡淡道:“我突然发现,皇阿玛的喜怒哀乐、一举一动,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左右我的心绪了。”
“之前他对我夸一句,笑一下,我都会开心一整天。他皱皱眉,教训一句,我又会惶恐的不知所措。”
“可刚刚就是很奇怪,他当着那么多皇亲重臣的面训斥我,他的表情和语气都那么严酷,我却心如古井,波澜不惊。”
“我心里有了一把尺子,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而不是他喜欢的就是对,他讨厌的就是错。”
清亮得水洗过一样的月牙清晰得像剪纸,高高地悬在中天,一切都在似幽似明中无声地沐浴着,涤洗得永璂一腔浊气全无。
永璂转身,月光下笑容清澈灿烂:“我终于不怕他了。”
……
“你不怕皇上,我可怕!”离永璂不远处的凉亭里,纪晓岚压低了声音对高恒气道:“高大人,你那一把推得真是痛快,半点不犹豫,不管我纪晓岚死活啊!”
高恒掩饰住内心的轻蔑,挤出笑容:“纪学士才高八斗,我当时放眼望去,殿内几百人,只有你能力挽狂澜了。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啊!”
说着躬身拱手:“但推您这事儿确实不对,是我欠妥,我给您赔礼了!”
纪晓岚冷哼一声,刚要和高恒谈条件,后面传来傅恒的声音:“铁齿铜牙,整场寿宴,居然是纪大人独占鳌头!”
纪晓岚和高恒连忙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