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有礼担心道:“宁寿宫前面咱们可就没人了,张知隆若真敢迈进宁寿宫,怎么办?”
李想指着御膳房边上的箭亭笑道:“早安排好了,要是他过箭亭的时候,眼神还清澈,脚步还坚定。”
“那守在周围的三个兄弟,就会带着蒙汗药上去,然后借口送太医院,直接把他搬到御膳房……”
李想鼓起腮帮子,表情夸张:“人肉叉烧包啊!”
“你小子!”张寿笑着拍了下他的帽子:“要把御膳房变成孙二娘的黑店吗!”
齐有礼心里还有疑惑:“那张知隆写的《续大义觉迷录》,就收起来不用了吗?”
李想诧异转头:“齐大哥为何有此疑问?”
齐有礼不好意思笑道:“师父说过,你从来是走一步看三步,断不会做无用功。这样的好棋,又怎么会藏着不用。”
李想一脸坏笑:“当然要用。而且正因为是好棋,不能轻易拿出来用。
等到明年春闱,全国各地举子汇聚京城,到时候《续大义觉迷录》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李想看向御膳房对面的、整个紫禁城最庄严的前朝三大殿。
紫禁城的花草树木很多,从明到清,住在这里的每一代皇帝尽量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
可不管他们对其他宫殿再修缮改造,三大殿的布景却千古不易,那是一个对生命没有感觉的区域。
每一个第一次迈进紫禁城的人,站在三大殿区域,都感受不到活气,仿佛站在一个被抽象的人世。人都被抽空了,没有了血液,连呼吸都变得谨慎,人变成了符号、棋子、僵尸,被纳入最庄严的秩序中。
李想眯起眼睛,如果这个秩序,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呢?
……
在东华门外,张知隆主动上了纳苏肯的马车,他神情恍惚,如丧考妣,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马车里,纳苏肯大棒打完再送上胡萝卜,把昨天那张三百两银票又重新塞回张知隆手里:
“算你聪明,没进宁寿宫,否则只能竖着进西华门,横着出东华门了。”
张知隆不知是走的,还是吓的,满身满脸的汗水。
纳苏肯大咧咧往后一靠,在狭窄的马车里翘起二郎腿,把张知隆挤在角落,更显畏缩。
纳苏肯晃头抖腿,吹牛谁不会啊!有李想的叮嘱在先,他现在对张知隆,是牛皮直接吹到天上:
“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识时务者为俊杰,谁像你这么死心眼。”
“紫禁城的宫人们早看明白,皇上老啦,得找新主子啦!看到没,都是主动靠过来的。”
他用靴子头戳了戳张知隆:“不然你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
张知隆心猛地一缩:“属下……小人愿弃暗投明,戴罪立功。”
纳苏肯收起二郎腿,身子前倾:“粘杆处有什么秘密,说吧!”
“嗻!”张知隆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道:“大人应该知道,粘杆处早就盯上您了。”
纳苏肯心里一沉,脸上却故作镇静,点头道:“我自然知道。同样的故事,倒想听听不同人口中说出来,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