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这些乱人心智的东西,沾染了世俗奢靡淫逸混账风气,若是好好读书,道尊孔孟,哪里来这么多断肠泪、相思血!”
“在温柔乡、太虚境里丢了满人质朴尚武的精魂!又骄又嫩,哪里禁得风雨?朕每每静夜深思,都抚膺长叹……”
旁边跪着的和亲王实在听不下去了,不是,皇上你这书也没少看啊,不光看了,这一句句信手拈来的,背得比他还烂熟。
和亲王弘昼算是听出来了:乾隆这哪是骂永璂,分明是借着永璂骂自己。
论起八旗养鸟,他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一;《红楼梦》的本子是从他这边流出去的;就连办差推三阻四的,也是他。
弘昼偷偷觑了眼永璂,衣冠不整、眼眶通红,神思不属。
在外面担惊受怕了一夜,回来一句宽慰没有,还得强撑着听训。
弘昼心生愧疚,可怜家家的,毕竟是自己的疏忽,才害得永璂走散被绑架。
现在皇上又借着自己的问题,在那边大做文章。开始往八旗风气上扯,若是任由皇上说下去,永璂还不知道要担多大罪名。
罢了,罢了!不就是想把那件得罪人的差事推到我身上嘛,我干!
奶奶的,谁让自己对永璂理亏呢!
和亲王弘昼磕头请罪:“此事确实是臣弟的疏忽,险些酿成大错,皇上怎么罚,臣弟都认。”
“皇上说起宗室勋贵不争气,臣弟也是深以为然。比臣弟小两三辈的宗室子弟,足有两三千人。”
“外面有句顺口溜,说八旗子弟们,是说谎吹牛呱呱的,办事尿床刷刷的。”
“臣弟以为,玉不琢不成器,还是要严加管束。”
乾隆心道,说半天了,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想推动你这滚刀肉,还就得使些手段。
乾隆悠悠道:“既然如此,你也别天天在家闲着了,去宗人府管管黄带子。正好借此次上书房哈哈珠子的事情,敲打敲打他们。”
和亲王心里万马奔腾,磕头道:“臣弟遵旨。”
“起来吧。”乾隆对外面李玉吩咐道:“让傅恒、于敏中进来!”
“嗻!”
李玉挑起暖阁的帘子,向傅恒和于敏中点头致意,二人进到暖阁里面,一边行礼,一边偷看乾隆脸色。
乾隆却没有想象的那样厉颜厉色,他终于利用永璂的苦肉计,说动了和亲王这块滚刀肉,心情还算不错。这个弟弟虽然不愿意办差,但他接下来的差事,都还能用心去做。
乾隆对傅恒和于敏中道:“你们都听到了?”
刚刚利用永璂说动弘昼,接下来该利用永璂说动傅恒了。
傅恒不会对乾隆撒谎,老实道:“奴才已经进来多时了。”
于敏中也只好跟着道:“臣等知道皇上正琢荆山璞玉,皇子方蒙过庭之训,没敢进殿惊动。”
乾隆呷了口茶:“当面教子,背后劝妻。你们进来听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