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跟着他们一路走来,只见夹道花篱斑驳陆离,洁净得纤尘不染的卵石甬道,被树影花阴遮得几乎不见阳光,石上苔藓茵茵如毯。偌大府邸绿瓦粉墙、亭榭阁房俱都隐在烟柳老木婆娑之中。
最让人惊讶的是,是掩映在树荫花草中的上千个鸟笼。鹦鹉、画眉、八哥、鹌鹑、鸽子,甚至还有孔雀在花园里溜达。叽叽喳喳,吵得说话都要提高声量。
想到和亲王富贵荣华又放荡不羁的一生,李想忍不住感慨:这才是神仙生活呢。
出了月洞门,就看见一个老头迎面走过来,一条辫子在脖子上盘了两个圈儿,粗葛布靛青短衫不遮膝盖,却穿着天青宁绸裤子,裤脚挽起老高,蹬着露头草履,走起路来踢踏踢踏直响。
再细看,两个大拇脚趾上还各套着个大金扳指!
永璂忍不住低头偷笑。
和亲王手里握着把大蒲扇,一把呼在永璂头上:“还没你表哥纳苏肯敞亮呢,要笑就放声儿笑!”
永璂笑道:“我是笑五叔这身行头,渔樵耕读四不像。还有,您脚上戴两个扳指,是作什么用的?”
和亲王把脚抬起来来回晃荡:“嗨,脚上戴扳指,是太医说的方子。这不那天从养心殿回来,就开始上火,满嘴的泡。太医说是心火旺,给了个偏方,用线缚了大脚趾。我想,用扳指不是更好?就戴上了……”
听和亲王这边絮叨起来没完,永瑆赶紧打断,恭敬打千行礼:“给五叔请安!”
和亲王点点头:“小十一啊,都来五叔这儿了,就别搞那么多规矩了。”
“你们是来看绵伦的吧,那孙子屁事没有,受了伤不用读书,高兴着呢!”
“随便看一眼就行。”和亲王小眼睛一眨,逗弄道:“要不要跟五叔出去玩儿?”
永璂一听眼睛就亮了,刚要说话,发现李想在后面偷偷拽他,立刻不作声,等永瑆先表态。
果然,永瑆早有打算,他抿着嘴,挣扎了半天,才扭捏着开口道:“听说今天关帝庙有庙会……”
和亲王哈哈大笑:“咱们就去庙会!”
永璂这才明白李想说得果然没错,手背到后面,给李想树了个大拇指。
永璧看着老小孩一样的父亲,扶额叹息,等会儿得多派几个王府侍卫,扮作看热闹的香客暗地跟随着,两个阿哥要是磕了碰了,他家可赔不起。
看望绵伦突然从今天的主线任务变成了过场。
一刻钟后,和亲王已经带着他们从小门溜出了王府。宫里派来的侍卫们浑然不知,还在门房歇息喝茶聊天呢。
一行人也不坐轿,也不骑马,径直往关帝庙走去。
越走人流越密,小车推着卤煮炒肝,毛驴驮着瓜果菜蔬,吹糖人儿的,卖头绳儿的,还有夹着花瓶背着古玩的,兴冲冲地赶着去庙会占摊位儿。和香客们混在一起,摩肩接踵。
李想穿越过来,就被刀儿匠卖进了宫。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时代的普通人。
他兴冲冲和身边一个卖馄饨的老头搭上了话:“大爷,今天这庙会人多啊!您这馄饨担子生意肯定好。”
老头儿打量着李想的打扮,吃不准李想的身份,说仆人不像仆人,说主子又不像主子,笑道:“承你吉言!”
“今天确实人多,说是有两个戏班子要借着庙会打擂台。这可是新鲜事儿,不光香客,好多票友也大老远过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