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边说话还要管着毛驴:“死畜生,怎么往人家菜担子上伸嘴?我抽死你这个鳖孙!”
“嘿,得儿,笃!”向驴猛抽一鞭,走两步才想起来,对李想好心叮嘱道:
“小公子,你可跟紧了家人,庙会有拍花子的,专挑小孩下手!
小老儿的摊子就在大槐树西边,饿了来吃啊!”
“好嘞!”李想高兴答应着,追上前面永璂的脚步。
永璂比他还兴奋,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块驴打滚,三德子在后面跟着,拎着大包小包。
这还没到庙会,东西多得都快拎不动了。
正是:凉果炸糕聒耳多,吊炉烧饼艾窝窝。叉子火烧刚买得,又听硬面叫饽饽。
烧麦馄饨列满盘,新添挂粉好汤团。爆肚油肝香灌肠,木樨黄菜片儿汤。
见永璂再买买买下去,就要轮到自己帮着拎包了,李想赶紧劝道:“别再买了,听说今天庙会有戏班子打擂台!等会还得打赏呢!”
关帝庙前有一块空场足有一顷多地,空场上香客正在拥入,有说书的、打把式变戏法的、走江湖卖膏药的,东一簇西一簇人团团围着看。
更有拆字算命的,高高挂着太极图幌子、端坐在木桌子旁给人推八字、看手相,说得唾沫星子四溅。
场地西边已用竹木搭起两座戏台。
两个戏班子的生旦净丑已在上装,锣鼓家什试音打得丁当响。
两个戏台前面各摆了个空木箱子,等会打赏的就往这里面扔钱。谁家得的赏钱多,谁就赢。
台前已经挤满了等待看热闹的香客。和亲王带着两个侄子拼命往前面挤,也不摆什么亲王架子,纯靠一路嘴炮骂过去的。
“别挤了,赶着投胎啊!”
“对,投胎娶你娘!”
“嘿,你个老不修,乌鳖混帐王八!
“对,混账王八操你娘!”
……
和亲王越骂越勇,愣是在人群里骂出一条“血路”,把永璂和永瑆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想还有其他随从就跟着和亲王骂出来的“血路”,顶着唾沫星子,一步一步挤到前排。
侍卫扮作香客散在四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围在左右,一个个心提到嗓子眼儿上,眼睁得滴溜儿圆。
只听锣鼓当当,左边戏台班主上场说了两句开场白,向台下看客团团拱手,众人略微安静下来。
接着台上鼓板笙箫悠然而起,青衣轻盈飘然出台,“呀……”地低叹一声唱道: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哪有尽富豪!”
这几声唱,苍凉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自嘲,唱成这样,实在是有功底。
这是《锁麟囊》,台下懂戏的也都高呼着鼓掌叫好儿。
和亲王听得开心,也情不自禁喝一声彩“好!”,往钱箱里扔了锭雪花银。永璂也高兴的扔了锭银子进去。
小孩子这样的大手笔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这时右边的戏班子也开演了。
锣鼓一响,先抬了一张绣床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