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并不清晰，火焰的噼啪响动盖过了其大部分音节，但这已经是祂竭力压制的效果了。
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掩盖其话音中的亢奋与局促，尽管那种东西本不可能出现在一尊外在神祇的语气中。
少女身形穿过那些跪伏在地的龙飨信徒，她的语气中不夹带丝毫情绪，冰冷如铁：“不要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好，没问题。”
尽管火焰可能是当下局面里最为可怕的存在，但面对少女，祂却表现出了近乎诡异顺从，或者说宠溺。
“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这只是我的力量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你确定要将命定之死浪费在这里吗？”
少女迎着火光登上祭坛的台阶：“你也会害怕？”
火焰：
“我的意思是，你用命定之死杀死这里的我，剩下的力量将无法再对我的本体造成任何威胁。
让我帮你吧，只要你开口说一句，我会帮你杀我。”
少女：“你忘了，我哭着求你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吗？”
祭坛上的火光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周遭躲在角落阴影中的死诞者们接连发出咔嚓脆响，紧随其后传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发狂惨叫声。
角落里，珲伍快速往嘴里塞了几枚发狂苔药，同时也给宁语嘴里塞了几颗。
…
火焰沉默了良久，再度开口道：
“你可以动手的，我不会反抗，不过在那之后，与你从深根底层走出来的死诞者一个也活不了。”
少女拾阶而上的步伐微微一顿，宵色眼眸里流露出清晰可见的杀意：“原来你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火焰：
“不不，不要误会，我是说，在我这部分力量死后，雨夜会把他们尽数侵吞，我确实变了，但你一直没变，你不会放任他惨死于雨夜之下的，对吧？所以听听我的提议如何？”
少女眼眸中的杀意依旧浓郁，但相较于此前的纯粹，此刻的确多了一丝犹豫。
那张冰冷面孔之下的心，也并非完全是冷的。
“放他们走，这与他们无关。”
火焰：
“不，让我跟雨夜碰一碰，在我烧光那片雨之后，我会变得虚弱，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杀死我，而那些死诞者也可以安然离开。
但，我要听你亲口要求我这么做。”
火焰不在乎死诞者，不在乎雨夜的威胁，甚至连祂投送而来的这部分自我的死活都不在乎。
他索求的只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当少女向他提出请求，而后他欣然答应的那种感觉。
那份极致的自负、狂妄与扭曲，被祂以寥寥几句话完美呈现。
雨夜里的存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摆上桌，成了闹别扭的一环。
少女：“我不会向吞噬一切的癫火低头，永远不会。”
火焰：“但那样的话他们会死。”
少女：“看来你已经放弃为王的尊严了。”
火焰：“我说过的，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只要你开口，我可以为你杀任何人，任何神，包括我自己，现在这句话依旧算数。”
……
此时此刻，珲伍脑海深处。
人偶：“我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