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漆黑树洞通道里的风驰电掣,猎人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中梦。
他生前所处的时代,位于一个非常特殊的历史时间段,它污浊不堪,却也透露着绝对的优雅与神秘。
刚进入深根底层的时候,珲伍带着他在黑刀墓地里体验过一次墓地战车,但那只是乘坐,远不及现在的驾驶体验。
坐上这台娇小泥头车,于树洞通道里疯狂呼啸的时候,车子的嗡鸣使得他脑海中一些尘封的追忆碎片震荡、涌动。
那是一些与眼下很相似,但是更加抽象的画面。
在这里,大家骑的都是银色泪滴模仿生成的娇小泥头车。
而追忆碎片里,猎人看到的正在漂移的,是老猎人的轮椅,以及梅高的婴儿车……
……
不管怎么说,在银色泪滴的帮助下,死诞者们的速度终于不再被雨夜碾压了,一路驰骋到上方谷底,后方的雨夜迟迟没能撵上他们,甚至还多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雨夜并未就此放弃,始终穷追不舍。
因为随着深根底层的崩塌,存放在那里的命定之死已经被木头所获。
在她使用祷告与死去的树根共鸣,开辟逃生通道的时候,命定之死就已经拿到手了。
而雨夜其实就是冲着命定之死而来的,甚至可能黑剑布置在瀑布入口的英雄石像鬼防的并不是死诞者,而是雨夜。
“那是什么?”
眼看着就要冲上地表了,众人觉得存活的希望已非常大。
然而就在谷底,他们似乎撞见了某种丝毫不亚于雨夜的恐怖存在。
同样是金黄色的,却一丁点儿圣洁感都没有,它不似黄金树虚影那般拥有视觉效果上的圣洁,它充斥着亵渎与不祥。
即便相隔甚远,死诞者车队中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来自于祭坛之上的灼烧感。
一团无法直视的火焰,高高悬挂在那原属于龙飨教团的祭坛上,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连黑暗都能焚烧的力量,堵住了死诞者们的去路。
与雨夜相比,这又是另一种不同形式的恐怖。
它未曾针对任何人,只是公平地对所有靠近的生灵释放着敌意。
而火焰,仿佛能顺着死诞者的目光蔓延而来,吞噬灵魂。
…
大伙远远地看到龙飨罐头们在祭坛火光之下抱头跪伏,却丝毫没有觉得这是龙炎。
这玩意儿很显然不是龙飨教团捣鼓出来的,他们远达不到这种层次。
在静谧原野走过一遭的镰法等人感受最为真切,只是感受到来自灵魂的轻微灼烧感,他们便能确定祭坛之上的东西属于外在神祇,而且绝对是不亚于雨夜的存在。
被外在神祇前后夹击的感觉自然是不好受的。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众人发现银色泪滴所化的娇小泥头车的速度正在减缓,且其原本坚不可摧的结构正在瓦解、融化。
呼啸的车队来到谷底中央的时候稀稀拉拉地碎了一地。
银色泪滴似乎无比畏惧那团火焰,明明距离尚远,躯壳却已经彻底融化,连史莱姆的状态都维持不住。
灼烧感,压得所有人无法抬头。
然而人群之中真正的被灼痛了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骑着灵马的少女,木头。
早在与黄金树残躯共鸣的时候,她就已经知晓了那位将力量投送至此的事实,但是等真切面对那股对所有存在均匀释放敌意的力量时,少女自己也陷入了恍惚,因为她知道,从英勇的战士堕化成不祥之物,那个人在作出这一选择的时候有多么决绝。
于少女而言,那灼痛感其实并不局限于皮肉与灵魂,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