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外力干扰,死王子的篝火可以燃烧很久很久。
但现在的情况,可以理解为是他自己把篝火踩灭了。
死王子最后的余波,就是燃烧自己的人性,追着雨夜狠狠咬一口。
这跟什么所谓的爱啊伟大啊或许并没有太大关系,纯粹是性格使然。
他篝火再如何强大,终究是无法长久地困住来自外神的力量。
学院地宫那样的存在,关着的是经过精细“预处理”的神祇,只有爪子獠牙乃至鳞片都已完全剥离的神祇,才有可能被镇压起来。
而死王子的篝火能做到的,仅仅只是拖延。
但这对于死诞者们而言意义已是非常重大了,自外向内的雨夜,被死王子的篝火这么一扯,变成了由内向外,围困的局势瞬间就被解开,马拉松模式正式开始。
雨夜裂开的时候大伙就已开始向外狂奔,因为身后死王子宝座上的火焰正在快速熄灭,时间不等人。
……
在希芙拉河畔,狼一头扎进了河水里冲出去几十米,而后又迅速折返了回来,在水面上露出脑袋,看着岸上面面相觑的众人。
镰法:“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都是乘坐瀑布下的石棺而来的,但那会儿是顺流而下,而现在,石棺可没办法带着众人逆流而上。
珲伍看向一旁的木头:“靠你了。”
少女点头,随即双手自然摊开,一道黄金光柱自她面前拔地而起,迅速演化成苍天古树的虚影,汇入上方那片纵横交错的根茎深处。
不多时,死去的根开始发出脆响。
支撑深根底层存在的根茎脉络似活过来一般,开始缓慢蠕动,但活过来终究只是错觉,早已碳化且被黑色荆棘贯穿的树根只需轻微移动就出现了大面积的崩碎坍塌。
金色的黄金树虚影依旧在不断拔高。
但那些曾经属于黄金树的一部分的根茎却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自毁。
这一幕自带几分隐晦的神性与无奈。
黄金树早已死去,而祂最后的赐福者也在不久之前将徘徊赐福赠与了他人,至此,那个璀璨的时代被画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证明其曾经存在过一切痕迹,至此也失去了继续保留的意义。
宿命指引之下的这趟征途,既是对死诞者内部的肃清,亦是给已经结束的时代做一个收尾,死王子、黄金树,都是那个时代留下的尾巴,现在都荡然无存了。
帕奇和洋葱骑士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啧啧称奇:“还能这样的噢。”
坍塌使地底的结构发生剧烈变化,原本相对稳固的底层出现了更深的空间,希芙拉河的河床也被破坏,原本储蓄在此的河水尽数灌入了那堪比深渊的更深区域。
河水向下倾泻,裸露出断层的河床,同时也将一些原本被掩埋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那是与上层永恒之国遗迹相衔接的残垣断壁。
通道尚未完全稳固,死诞者们只得静等木头完成施法。
地底下的树根脉络有多复杂,众人是没有概念的,他们不知道木头需要多长时间去完成这场树的葬礼,故而狼和猎人他们已经主动回过身迎向后方,如果雨夜追了上来,他们将负责对抗拖延。
而珲伍则是跳入地壳下方裸露出来的废墟里开始扒拉。
倒不是捡破烂的职业病犯了,而是先前答应人偶要找的石剑钥匙就在这里头。
大伙都忘了上方诺克隆恩遗迹里还有个黑刀之首在蹲大牢,只有人偶在珲伍脑海里说个不停,生怕珲伍把它的亚勒托给落这儿了。
人偶:“你是黑刀,她也是黑刀,黑刀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珲伍把捡来的石剑钥匙丢入系统背包,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是……”
“追上来了!”
帕奇的鬼叫声打断了珲伍的思绪。
众人纷纷看向身后死王子宝座所在的区域。
此刻他们已然感觉不到来自那个方向的温暖火光,那里已经被冰冷的雨彻底占据,而雨夜中的生灵正在咆哮着朝这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