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根底层大雨滂沱的时候。
上方谷底,正在发生一些诡异的变化。
最开始,龙女与龙飨教团在这里互爆,珲伍他们对抗蚯蚓脸的那场boss战是在这里打的,后来狼和木头的互殴也是在这里,再后来,镰法和老翁与菲娅的英雄们也在这里厮杀过。
而现在,原本填满谷底的黑色荆棘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烈焰气息。
那些黑荆是被焚毁的,以一种比湮灭更加决绝的方式。
眼下,整座谷底都被染上了火光,却并非寻常火焰该有的暖色,而是一种病态的、亵渎的枯黄。
烈焰,取代了龙飨主教团的位置,悬挂在那座祭坛之上。
空气中充斥着被灼烧的噼啪与滋响。
那祭坛之上的东西与篝火不同,有耀眼的光,却不圣洁,有足够的热,却不温暖。
它就像是一颗腐烂了的太阳,在那里肆意宣泄着独属于自己的癫狂。
而祭坛之下承接这份癫狂的,是那些被自身龙岩外皮封存起来的龙飨信徒牌“罐头”,他们中绝大多数已经死去,只有极少数还保留有生机。
现在,这些尚未死去的罐头自己撕开了外壳,以残缺的、裸露着骨骼的身躯,叩拜在那座火焰祭坛之下。
被点燃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肢体,还有他们的意识和灵魂。
他们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每一个念头都在沸腾,此刻他们已然忘记了曾经效忠的龙飨为何物,脑海中仅存的,是对那亘古癫狂的无尽向往,对那禁忌之火的眷恋。
“啊啊……好温暖啊……”
所有人,都抱着头,俯身跪拜于祭坛之下。
他们深埋向地面的双眸里,似乎有什么炽热的东西即将迸射出来,那是印刻入他们灵魂的、纯粹而美丽的金黄。
……
这团火焰的到来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那最开始突然出现的铁斗笠男,以及深根底层的持秤商人。
但它们都怀揣着非常明显的目的性。
火焰来到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为那些濒死的龙飨罐头降下救赎。
将他们从龙岩外壳下剥开来、点燃,纯粹只是因为这场降临需要有人扮演一些类似于信徒的角色。
当然,这并不是强迫得来的结果,也并非意识操控,而是一种另类的双向奔赴,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灵魂,他们本身就渴望来自火焰的焚烧。
作为世间几种禁忌的存在之一,火焰降临于此的真正目的,必然是冲着同等位格的存在而来的。
从伊澜城邦的宅邸,不远千里将力量投送至此。
祂,想在这里堵住雨夜的后路。
“那王子终于是死了,世间最后一批期盼着他回归的人至此也都烟消云散。”
“呵呵,他可能还觉得自己很伟大吧,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下位者。”
“咒死一切,如果把这当成了最终解,那他确实该死。”
“在察觉到自身的弱小与无力之后,索性将一切毁去,将希望与绝望一并抹除,这样的人啊,我只能说,他根本就不爱自己所爱之人。”
“而我不一样,你说对不对?米德拉。”
祭坛之上,癫狂之火的深处,呓语不断。
而回应呓语的,只有火焰的噼啪异响,那呓语却喋喋不休,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很快了,死诞者征伐的轮毂很快就会碾到我们身上来。”
“我不能死在死诞者的手里,你明白吗?”
“那样就显得我跟死王子是一路货色了,我跟他是不一样的。”
“嘻嘻,我只能死在她手里。”
“但她把徘徊赐福给出去了,米德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现在的她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如果这场雨下个没完没了的话,就把它蒸发了吧。”
……
深根底层。
珲伍就这么一剑一剑地,将雨夜砸退了回去,像个战神。
此前单人死死压制一众死诞者的铃珠猎人在他的面前只有不断跪地的份,一退再退。
在场的众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尤其是作为曾经被外在神祇选中的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