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
尸山宝座前方,珲伍与王子相对而坐。
王子只剩下半具身躯,头部的一侧,连带着肩膀都已溃烂缺失。
一只褪色的蓝色人偶被放置在两人中间。
它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歪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嗯……不说话就算了吧。”
只剩一半的王子耸了耸仅剩一个的肩膀:
“看到你也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就放心了,想想吧,想想你的群星都允诺了你什么,再看看你现在又得到了什么。”
他有将死之人的平和,但不多。
跳脱的思维与肆意狂放的性格注定了他在弥留之际不会其言也善。
对于谋划黑刀之夜的元凶,王子如今能给到的报复,就是在言语上恶心对方一下。
“如果与诸神博弈,跟学习魔法一样简单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王子一边奚落着人偶,一边抬起手朝着深根底层的某一处隔空抓取。
一柄锈迹斑斑的螺旋剑从黑荆丛中飞出,落到他的手中。
他拖着螺旋剑,艰难起身,缓缓走向身后那座尸山,脚下虽然步履蹒跚,但言辞却依旧犀利:
“嘻嘻,听说你还是从深渊里被捞出来的,那你可真是连我还不如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魔女哟,要知道我可是……”
“知道你杀过深渊魔物,行了吧!天天说天天说,活着的时候说死了还说!烦不烦!”
深根底层,魔女那空灵的破防尖叫声响起。
而后响起的,是王子爽朗的笑声。
再然后,笑声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只有火焰燃起的噼啪脆响。
…
……
“我指定是不行了。”
空蓝空血的老翁双手握持着尸山血海,步步后退,直到脚后跟踩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镰法。
镰法的两条小腿都被砸断了,现在他的胫骨腓骨加起来可能大概有个十一二截那么多吧。
相较于最开始,雨夜已然迫在眉睫。
死诞者们的活动范围被大幅度压缩,几乎已经到了背靠雾墙的地步了。
倒下的不只是镰法。
龙女、修女、勒缇娜、帕奇、洋葱…
几乎所有人都趴下了。
他们中很多是倒下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倒下,反反复复,到最后元素瓶被完全榨干,彻底无力再战。
如今还没躺下的,就只剩下狼、猎人、宁语和霍拉斯。
霍拉斯出现在这一行列里是不是显得有点突兀?
事实上,他确实没有躺下,但这会儿是双脚离地的状态。
他正被铃珠猎人捏着脑袋提了起来,金属覆面盔扭曲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他被重重砸地,还吃了一记行刑者大剑下劈。
至此,场内就只剩下狼与猎人还拦在雨夜的正前方。
其余人东倒西歪,要么因为断肢而无法动弹,要么是头部受损彻底昏厥。
至于宁语,则她的状态也不容乐观。
死诞者大叔们全程都很顶,没有让她被铃珠猎人的大剑蹭到哪怕一下,可光是那透支精神力的各种术法,以及释放在铃珠猎人身上之后造成的反噬,就足以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痕,只有在没有沾染血迹的肌肤上才能找到那吓人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