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王子终究是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
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向珲伍展示了何为意志层面的扭曲。
他的死亡造就了咒死之力,然而在眼下死王子的认知里,他是为了咒死之力而死的。
简而言之,就是把别无可选的路认作是正确的路,有一种倒果为因的美与蠢。
但这并不妨碍这场战斗的纯粹。
不带有丝毫腐朽与扭曲的元素,死王子此刻的模样,大概就是当年黄金王子该有的模样。
瀑布般的金色长发、俊朗面孔与挺拔身姿,组合而成的是一具比教会壁画上那些人物更加“纯净”的躯壳。
他所拥有的,是比兰斯更加逆天的建模,在多重角度完美契合下位者的期待,仿佛真正的王、爱人、英雄甚至神祇就该长这个样子。
而相比于兰斯,死王子身上还少了那套严丝合缝的贵族甲胄。
上身赤裸让他更加贴合世间教会认知中的那种圣洁感,而后背上的狰狞百足虫刻痕带来的死亡阴郁不仅没有破坏这种氛围,反而让那份圣洁变得更加纯粹。
如果当年他就是以这种姿态手持长剑接连斩杀上位者的,即便是珲伍,也得夸一句帅的啊。
…
“别这么打!”
“听见没有,我以魔女的身份命令你,黑刀!”
“你这种打法容不得一点失误,黑刀是刺客,不是狂战士!”
“我的天……”
人偶现在很不舒服,珲伍的战斗方式让它感觉死王子的剑锋在自己脸上不停地来回刮蹭,稍微加重一点点力道或者偏离一点点角度,命就交代了。
它不明白珲伍为什么要如此激进。
眼下他的行为属于风险与回报根本不成正比,因为他所贪的每一刀,失败的下场都是直接殒命。
人偶撺掇珲伍杀死王子的底气源自于它对珲伍的了解,以及自己对死王子的了解。
珲伍的技艺,加上自己的指引,这场战斗他们没有理由输。
然而珲伍现在正在疯狂作死。
无锁、卡身位、低身位躲刀,这些其实也是值得人偶去细细欣赏的精湛技艺,前提是它没呆在珲伍身上。
“你疯了吗!”
“我不准许你拿自己和魔女的命开这种玩笑。”
“如果让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看我失态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不要啊!”
“魔女的命也是命啊快停下来!停下!”
人偶的声音在珲伍脑海中不断回荡。
然而珲伍置若罔闻,双持小镰刀,见招拆招,不停蛇皮走位,卡着极限距离躲开来自死王子的攻击之后迅速偷刀。
“你的脑子很清晰,我知道的!”
“算我求你了,就用你一直以来所擅长的战斗风格不好吗?”
“你不是最稳健的吗?我的黑刀。”
“珲伍!”
在珲伍视角里,其实惊险程度也就一般,那些贴着头皮蹭过去的剑锋轨迹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如果自己有哪一刀挥空了,那才叫惊悚。
因为一旦施加在死王子身上的输出频率降下来,他的进攻模组就会逐渐“疯狗”化,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但人偶不知道这一设定,它的声音一会儿尖锐一会儿萎靡,完全被战斗的节奏主导,这种过山车的体验,即便是魔女也招架不住。
不过,能策划出黑刀之夜的人,终究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