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龙女身上拔出来的断矛全部没入猎龙者的身上。
猎龙者的身躯剧烈抽搐，抖的频率好像有点委屈。
做完这一切的宁语才意识到那股杀意并非来自于猎龙者，而是来自更远方向。
然而此时除了宁语，在场的其他人并未察觉到那股杀意。
宁语转头看向两位大叔，大叔们这会儿的注意力依旧聚焦在前方雾墙，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杀意。
宁语很奇怪。
要论感应能力，大叔们的水平显然更高。
然而对于身后那逐步逼近的可怕存在，他们没有丝毫察觉。
“外在神祇们觊觎命定之死，此间之事进展到一定程度，祂们的手自然会伸进来。”
似是察觉到宁语的异样，跪坐在一旁扶持黄金树虚影的灵马少女给出了简单的解释。
由于参加过静谧原野的大战，宁语对所谓的外在神祇并没有怀揣多少敬畏，毕竟当时穿过唤灵船篝火实现降临的那些外神使徒们一个也没能活着回去。
老师甚至都不需要全程参与，仅凭宁语和那些死诞者，就把使徒们杀了个精光。
黑骑士、鲜血贵族、角斗士，最后都死了。
跟那些比起来，指头之子与黑暗弃子倒是稍微能给老师多制造一点麻烦，但祂们是群星的使徒，而群星是主神，并非外神。
所以外在神祇的概念在宁语这里的评价很低，至少潜意识里是这样的。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宁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产生这种战栗的感觉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卡萨斯地下墓地里面对那座巨大石棺的时候。
她自认为承受能力已经提高了很多，现在看来或许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你不该继续研习那些东西的。”灵马少女发现宁语是在场除自己之外的第一个察觉到雨夜造访的，再次看向宁语的时候，她的淡漠目光里出现了一抹隐晦的遗憾感。
宁语很郑重地说道：“你刚刚帮了龙龙，我对你产生了一捏捏好感，所以你最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老师的坏话。”
灵马少女点头，转而说道：
“你且安心留在这里为她疗伤，我会想办法拦住雨夜的侵袭，毕竟，它们是来争夺命定之死的。”
她口中所说的命定之死，指的是当年的刺客留给死王子的那份。
但宁语还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围巾大叔身后的刀鞘，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些什么。
外面的东西，是冲着命定之死来的，那它待会儿肯定会说出那句……
…
嘭——
一道黑红二色的倩影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进来，重重砸在祭坛石阶之上，砸碎了好几层石阶，整个人都嵌进了碎石料里。
是修女。
之所以说是黑红二色，是因为她身上为数不多的白色布料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那张很好看但是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上这会儿写满了痛苦，这一砸，估摸着身上没多少快骨头还能保留完整了，至少下颚骨肯定是断了，因为她嘴巴合不上，还有一根肉色触手挂在嘴角。
宁语很热心地伸手把那黏糊糊的东西给她塞回到嘴里去。
这时候，祭坛前方的众人才终于听见雨声。
且同一时间，雨夜中的那位以沉闷的北方古语，说出了那句台词：
“将命定之死，交出来。”
祭坛上，女孩和少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狼。
狼默不作声地抽出打刀，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