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人并非是溺死的。
“多有意思的一句话,我还知道有个地方淋雨也会死人呢。”
珲伍耸了耸肩。
……
第一批人横穿诺克隆恩进入底层之后,其他死诞者也相继赶来。
宿命的指引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人能平白无故地获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机会,对于他们中绝大多数的人而言,多出来的这段生命旅途会很短暂,但无一例外,都会非常丰富多彩,因为死诞者们受指引而踏入的地方永远是这世上最特殊、最危险的区域。
不能说他们来得太迟,而应当说珲伍这波人的效率太高,使得进度遥遥领先。
迟来的死诞者中,也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看?”
龙墓谷底,老翁用刀鞘戳了戳地上那已经死透了的蚯蚓脸。
镰法:“我有密集恐惧症,我不看。”
俩人站在黑荆丛生的谷底中心,周遭是堆砌成山的咒死生物的尸体。
蚯蚓脸、咒蛙、老鼠……
来时路上,两人还在想,迟到的话也许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现在倒是觉得,迟一点到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眼下这座山谷很显然是个拦路的死局,即便是有经验的死诞者踏入其中也有极大概率翻车,下个死诞者时代再对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可能就得说——噢我没有坟墓,我跟一群咒蛙埋在一起。
风车村一别,镰法和老翁算是组成了临时联盟。
其实这俩相性并不匹配,本质上他们的战斗方式是雷同的,都是近战,都是走的剑走偏锋的路子,达不到互补,甚至可能出现一加一小于二的战斗表现。
然而死诞者就是这样,他们是没得挑的,有一个不会在自己背后捅黑刀的同行者就已是万般难得,更不可能去奢求什么战斗方面的分工配合了,各凭本事即可。
与其他死诞者不同,镰法和老翁这种能力较为突出的,日子可以稍微过得松散悠闲一点。
或者更准确地说,应当是拥有摆烂的资格。
除了兜里确实没有人性旧印,逼不得已深入一些古老墓葬区摸摸破烂之外,他俩日常基本都是不务正业的。
老翁给自己雕了一副新的木面具,看得出来他在刀具使用方面的造诣只局限于杀戮,而并不擅长雕刻,面具的做工和质感,与他原来那副比起来差得不是一丁半点,而这,就是他过去这二十来天里努力的唯一成果了,身上的甲胄的内衬的衣物,则还是跟刚从宵色眼教堂里出来时一样,破破烂烂。
相比之下镰法就把自己捯饬得很体面。
同样是近战法师,同样是大帽子,他的审美跟罗杰尔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镰法给自己整了一套新的搭配,深色调的主体搭配、暗金色披肩,以及一些繁复却并不张扬的简单配饰,将内敛、优雅和危险诠释得淋漓尽致。
当然,都是从尸体身上薅下来的。
比如那个暗金色披肩就属于当日降临在唤声船上的鲜血贵族的。
那些家伙虽然菜,但衣品很在线。
总而言之,这俩组合在放假期间是半点正事都不干。
灵魂是不去刷的,元素瓶是不知道去哪里扩充的,探索的兴趣是没有的。
旧印是够用就行的,对他们而言,只要等新的征伐指引出现,到时候再从其他死诞者身上摸就是了。
只要这次别跟上回一样演变成精英大乱斗即可。
好消息是来时的路上就遇到过一些不长眼的死诞者,所以这会儿他们身上攒了不少人性旧印。
老翁头发花白,是因为他生前就是活到这个岁数才死的,而镰法则很年轻,眼下气色就相当不错,这都归功于那些赶来送装备的同行死诞者。
“噗嗤——”
镰法指尖燃火,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这也是从其他死诞者尸体上薅下来的消耗道具,使用效果是降低专注值上限和缓慢掉血。
他生前的时代没有这种东西,故而觉得很新奇,且感觉这东西和自己的气质很搭,所以一路都在抽,当然,抽的时候怀里是揣着温热石的。
“一次性烟斗,要试试不?”
他朝老翁递了一根。
老翁拒绝了:
“嫌状态太好我可以切腹的。”
“那倒是不至于。”镰法吊着烟,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谷底入口方向,平淡道:“而且,流血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呲啦——
老翁缓缓将太刀尸山血海从刀鞘中抽出。
镰法高频次大口地嘬着烟,像是赶时间又不舍得丢掉剩下那半截,嘴里一边吐烟一边道:
“我以为我们这种二人结盟就已经算是死诞者里的奇葩了,谁曾想别人都已经组成大团队了。”